乡。
夜还长。
远处隐约传来野猫叫声,很快又归于寂静。
月影移过窗棂,一寸寸,慢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次日清晨,张勤踏入司东寺衙署时,秋阳正透过廊庑的窗格,在青砖地上切出明晃晃的光块。
院子里已有几位署丞在走动,见他来了,纷纷停步行礼。
张勤略一颔首回礼,正要往自己公务房去,却见韩玉从月门那边快步过来,手里捧着个黄绫封面的卷轴。
“郎君,”韩玉压低声音,“方才门下省来人,传了旨意。人在前厅候着。”
张勤脚步一顿,转身往前厅走。
厅内站着位穿浅绯官袍的中年官员,面生,应是门下省的传旨郎官。见张勤进来,那官员拱手:“张侯爷。”
“有劳。”张勤还礼。
官员展开手中黄绢,清了清嗓子,朗声宣读。
旨意不长,用词却颇重。
先是准了张勤先前所奏,也指定户部一位姓方的主事,“即日起坐镇司东寺,专司钱粮出入稽核之责”,但特意点明“只行监管,不预决策”。
读到扩建船坞部分时,官员语气稍缓:“登州及东南沿海筹建新坞之事,着司东寺详拟章程。”
然倭国事重,船坞兴建耗资费时,宜暂缓。准予延后一年启动,其间司东寺当倾力专务对倭交涉诸事。
最后一句最是关键:“即日起,前遣倭国使团一应往来文书、消息传递、后续接应事宜,统归司东寺掌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