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送张勤到二门,魏徵则一直送到大门外。
临别时,魏徵站在石阶上,看着张勤,忽然道:“崇贤馆那事,放手去做。若有人非议,自有为师在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重如千钧。张勤深深一揖:“谢老师。”
他转身走向坊街,回头望时,魏徵还站在门前那株老桂树下,身影在斑驳的光影里,显得清瘦却挺拔。
张勤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,街市喧嚣扑面而来,他心中却异常宁静。
从魏府出来,日头已略偏西。
张勤没再耽搁,径直往皇城内的太医署去。
太医署在皇城东南隅,是座三进的院子,门前两株古柏,枝叶苍苍。
张勤踏上石阶时,门房正打着盹,听见脚步声慌忙睁眼,见是他,忙不迭起身行礼:“张署丞!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。”
“周署令在么?”张勤问。
“在,在!午后就在值房了,吩咐说您若来,直接进去就是。”
张勤点头,穿过前庭,院里晒着些药材,几个药童正用铡刀切甘草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。
正堂西侧的值房门开着,周署令正伏在案前对账。听见脚步声抬头,见是张勤,愣了一瞬,随即笑着站起身:
“哎哟,张署丞!不曾想您今日便来了。”
他绕过桌案迎上来,拱手笑道:“午前东宫才传来话,说您要推广什么眼保健操,让太医署配合。我正琢磨您何时过来,不想这般快。”
张勤还礼:“有劳周署令等候。太子殿下吩咐得急,不敢耽搁。”
“坐,坐。”周署令引他到一旁茶案坐下,亲自斟了盏茶,“您是贵人事忙,这太医署的差事,怕都忘到脑后了吧?”
这话带着玩笑,张勤也笑了:“周署令说笑了。实在是司东寺初立,千头万绪,分身乏术。”
“理解,理解。”周署令在他对面坐下,手指捻了捻胡须,“不过您虽来得少,这太医署里,您的名头可响着呢。”
他身子前倾些,压低声音:“上月,宫中陈才人诞下一位小公主,您是知道的吧?”
张勤点头,这事他略有耳闻,但未细问。
“嗨,凶险得很。”周署令摇头,“胎位不正,折腾了一天一夜,眼看大小都难保。最后没法子,用了您早前留下那套‘剖腹取子’的法子,哎,就是您写在册子上,让咱们琢磨的那套。”
张勤神色一肃:“结果如何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