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韩玉带着与朱伍豪初步议定的奏表纲目回来时,看见的便是张勤伏案绘图的侧影,专注而沉静,仿佛外界诸般烦扰,都暂时被隔绝在了这方寸图纸之外。
更鼓声传来,张勤将绘满图纸的桑皮纸卷起,用细麻绳捆好。
他眼下泛着青,手指还沾着炭灰与昨夜不慎染上的墨渍。
苏怡端来温水与布巾,他草草擦了把脸,冰凉的水激得精神一振。
“图纸先收着,待船坞那边有了准信,再拿出来议。”
张勤将图卷交给苏怡,声音有些沙哑,“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。”
他在案前重新坐下,铺开一张素笺,却没立刻动笔,只望着窗外出神。
院子里,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些,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。
苏怡将图卷收进专门存放要紧文书的樟木箱里,回来见他模样,轻声问:“郎君是在想用度的事?”
“嗯。”张勤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划着,“司东寺的摊子铺开了,处处要钱。”
“虽说朝廷应允拨付,东宫那边也透了底,可国库的银子,拨下来总有延迟,也未必足数。咱们自家,不能全指着上头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苏怡:“‘兰蔻’那边,近来如何?”
苏怡在他对面坐下,细细数来:“香胰子、花露水仍是主项,销量稳中有升。”
“前月按你给的方子试制的‘牙粉’,也在几个老主顾间试用,都说洁齿爽利,只是造价略高,还未敢大量铺开。”
“另外,你上次说的‘蜂蜡混了香精油’制成的小圆饼,说是既能润手又能留香,匠人试了几回,刚做出些模样,正等着你过目。”
“都要加快。”张勤道,“牙粉造价高,就先做小瓷罐精装,定个高价,专供西市那些胡商和讲究的富户。蜂蜡润手膏也是,做得精巧些,用锦盒装,当作年节送往各府女眷的礼。”
“咱们的铺子,不能只靠几样旧物撑门面,得不断有新东西,让长安的富贵人觉得,用‘兰蔻’的物件,才不失身份,才跟得上时新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了些:“但这还不够。工坊商铺赚的,多是散碎银钱,流水虽大,积累却慢。司东寺往后用钱的地方,是个无底洞。”
苏怡蹙眉:“那郎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得让那些家里藏着金山银山的,心甘情愿掏钱出来。”张勤目光微凝,“而且要快,要让他们争着掏。”
他伸手取过笔,蘸了墨,在素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