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伍豪的想法,完全摒弃了“王道”、“教化”的外衣,将国际关系简化成一种基于实力和利益的冷酷博弈与掠夺。
但不可否认,其中又确实点中了一些要害,尤其是在面对倭国这种特殊对象时,那种毫不留情的务实和警惕,反而显得有些对头。
偏激,但锐利。需要引导,但或可一用。
张勤沉默的时间有点长,朱伍豪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,指尖有些发白,脸上却竭力保持着镇定,只是呼吸微微急促。
终于,张勤开口,语气听不出太多赞许或批评:“你的想法,我听到了。有些地方,想得过于简单,也有些地方,过于偏激。”
“国与国之间,并非只有利刃与锁链,亦有礼法与道义可讲。纵然要取利,也需讲求方法分寸,竭泽而渔,反生大患。”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此话不错,但若一味以此待人,则天下皆敌,寸步难行。”
朱伍豪听着,脸上掠过一丝不服,但更多的是聆听教诲的专注。
“不过,”张勤话锋一转,“你能跳出书本窠臼,结合实际去想,敢于说出自己的想法,这很好。”
“司东寺办的,本就是前所未有的新事,需要能想、敢想之人。”
朱伍豪眼睛亮了一下。
张勤沉吟片刻,做出了决定:“这样吧,从今日起,你先留在我身边,做个随行书记。与韩玉一样,替我打理些文书,跟随办事。”
“我会抽空教你些东西,你也多看,多听,多学。待你心性更稳,见识更广,再委派具体职司。如何?”
朱伍豪猛地从圆凳上站起来,因为动作太急,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啦一声响。
他脸上瞬间涨红,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:“学生学生愿意!谢寺卿,谢寺卿栽培!学生一定用心学,好好干!”
张勤摆摆手,让他坐下:“先别急着谢。在我身边,规矩要守,嘴巴要严,事情要细。若有差池,我也不会容情。”
“是!学生明白!”朱伍豪用力点头,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好了,”张勤看了看窗外的日影,“未时快到了。下午署丞们要议对策,你随我去正厅,在旁记录,只听,多看,少说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朱伍豪立刻应道,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,仿佛已经准备好投入这场他渴望已久的、真实的事务之中。
未时正,日头偏西,阳光斜斜照进司东寺正厅的门槛。
厅内,十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