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信放在一旁,抬眼看向朱伍豪。
“你父亲的信,我看过了。”张勤语气平和,“长乐驿那次,你父亲转述了你的一些看法。”
他简单复述了下朱广升那关于倭国,关于‘熬鹰’,关于‘以斗争求和睦’的话。
“我想听听你自己,当时是怎么想的?现在,又怎么看?”
朱伍豪似乎没料到张勤会单刀直入问这个,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,抬眼飞快地看了一下张勤。
见对方目光平静,并无审视或嘲弄之意,他才深吸了一口气,开口道:
“回寺卿,学生当时是瞎琢磨。听往来客商说,倭人表面恭顺,实则狡悍,重利轻义。学生便想,对付这等性子,或许不能全照书上的‘怀柔远人’来。”
“就像驿里驯养拉车的牲口,光给甜豆不行,也得适时让它知道鞭子的厉害,它才听话,才晓得规矩。所谓‘斗争’,未必是真要动刀兵,而是要让它明白,顺从有路,违逆无门。”
“海路、贸易、乃至他们急需的铜铁绢帛,都可以是‘甜豆’和‘鞭子’。”
他说得不算流畅,有时需要停顿想一想,但思路清楚,尽量用自己熟悉的驿站、牲口来比喻,倒也贴切。
张勤点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朱伍豪见张勤没有打断或否定,胆子稍大了些,话也顺了些:
“至于现在,学生这些日子,又胡乱看了些杂书,听了些南边海客的闲聊。觉得对待藩属,尤其是倭国这等隔海相望、禀性难驯的,或许可以更实在些。”
“怎么个实在法?”张勤问。
朱伍豪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眼神里透出一股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、近乎冷酷的专注:
“学生以为,首要便是‘利’字。凡是对我大唐有用的,无论矿产、物产、技艺,乃至人口劳力,都该设法获取。”
“他们缺铜铁,我们就控制铜铁流向;他们慕我中华器物,便可用精美之物换其本土珍产,甚至诱使其为获取之物,不得不让渡些要害权益。”
他顿了顿,见张勤仍是听着,便继续说下去,语气更坚定了几分。
“其次,便是‘分’。想来倭国内部,贵族与豪强,朝廷与地方,绝非铁板一块。若能探明其隙,或可暗中扶植一方,制衡另一方,使其内耗,无力外顾。”
“即便不能,也要让他们知道,与我大唐为善者,可得扶持;怀异心者,必遭打压。”
“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