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掌控,亦非眼下朝廷轻易能平息。
“妾身愚见,或可暂缓。待朝廷根基更牢,对地方掌控更强,盐政梳理更清时,再寻稳妥时机徐徐图之,方为万全。”
张勤静静听着,心中波澜起伏。
苏怡的分析,条理清晰,直指要害。
尤其是“天下初定,根基未牢”、“触动世家豪强利益可能引发地方不稳”这两点,与他心中最大的顾虑完全吻合。
他原本只是隐约觉得此事风险极大,经苏怡这般抽丝剥茧地剖析,那风险的轮廓变得异常清晰而骇人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张勤长出一口气,将册子重新合上,用油纸仔细包好。
“此事……确实太大了。大到我等此刻,根本接不住。暂不拿出,方是上策。”
他想起那雪白晶莹的盐粒,又想起可能随之而来的腥风血雨,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。
有些利器,藏于鞘中,比仓促拔出,更为稳妥。
他将那包着册子的油纸包,小心地收回自己怀中。
他的手还按着怀中那藏着细盐秘法的油纸包,心头的沉甸甸却因苏怡清晰透彻的分析而稍感疏解。
张勤抬眼看向妻子,烛光下,她的面容依旧温婉,眉眼间却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。
自司东寺筹建以来,他早出晚归,家中大小事务、两个孩子、乃至杏林堂的些许俗务,几乎都压在了她肩上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苏怡放在案几上的手。
“怡儿,这段时日,家中里外,还有杏儿林儿,辛苦你了。”
张勤的声音不高,带着歉意和暖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