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地用手指拈起一点点样品盐,在指尖搓了搓,又靠近鼻尖闻了闻,脸上讶色更浓。
她本是官家小姐,后在环彩阁生活品质也不错,对盐质好坏再清楚不过,这等成色,市面上从未见过。
“这郎君竟能制出如此洁净的盐?”苏怡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能。”张勤点头,语气沉凝,“方法不算复杂,所需物料也寻常,关键在于几道过滤、吸附杂质和控制的火候。”
“一旦此法流传开,产量和成色将远胜如今市面上的官盐、私盐。”
苏怡是聪慧人,最初的震惊过后,立刻意识到了张勤将此秘密告知她的用意,以及其中蕴含的惊涛骇浪。
她放下盐粒,用帕子擦了擦手,眉头深深蹙起:“郎君今日告知妾身,可是……有意将此技进献朝廷?”
“我曾有此念。”张勤坦然道,“盐乃国之大利,亦关乎百姓日常。”
“若有此法,朝廷可得更丰厚的盐税,百姓或可得更廉价的好盐。但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怡,“利弊需得权衡。我想听听你的看法。”
苏怡沉思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在册子边缘摩挲,缓缓开口:“若论朝廷,得此技,自然欣喜。”
“可集中办场,扩大产能,盐税大增,府库充盈。此乃大利。”
“然则,”她语气一转,“盐利历来牵动各方。”
如今盐政,虽由朝廷掌总,但各地盐井、盐池,多由地方大族、世家豪强把持,或明或暗,盘根错节。
他们凭此获利颇丰,亦凭此影响地方。
若朝廷突然掌握此等高效之法,产出质优价廉之盐,必冲击现有格局。
那些把持盐利之世家豪强,岂会坐视?轻则阳奉阴违,重则恐生事端。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:“且天下初定不过数载,陛下与朝廷威望虽隆,根基仍在巩固。”
“骤然以此法变革盐政,触动太多人利益,若处置稍有不当,或激起地方不稳,反为朝廷之害。”
“再说百姓”苏怡轻轻叹了口气,“长远看,或能得实惠。”
但短期内,新旧交替,盐价市场必起波澜,中间层层盘剥的盐贩、依附旧法生存的灶户盐工,生计可能受损。人心浮动,亦非好事。
她抬起头,看向张勤:“郎君此法,实是双刃之剑。”
献之,或可得陛下重赏,为朝廷立功。但引发的风波,恐非郎君一己之力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