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他脚步顿了顿,侧头瞥了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极了,有怒,有恨,有羞耻,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屈辱。
张勤低着头,只看见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和微微颤抖的袍角。
直到三位皇子都退出殿外,李渊才长叹一声,对张勤道:“起来吧。”
张勤起身,仍不敢抬头。
“朕这个儿子,被惯坏了。”李渊声音低了些,“让他去你手下磨一磨性子,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你只管按章程办事,该派活派活,该训诫训诫。若有棘手之处,可直接禀报太子或秦王。”
张勤心里苦笑。这话说来轻松,可真要对齐王“该训诫训诫”,谈何容易?
可他只能躬身应道:“下官遵旨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渊揉了揉额角,“明日他便去司东署报到。”
张勤退出偏殿,廊下秋风萧瑟,吹得他官袍贴紧身子。
抬眼望去,前面不远处,李元吉正站在廊柱旁,背对着他,肩膀绷得笔直。
似是听见脚步声,李元吉缓缓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,张勤停下脚步,依礼拱手:“殿下。”
李元吉盯着他,半晌,忽然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。
“张侯爷,”他刻意咬重了“侯爷”二字,“明日开始,便要请你多多指教了。”
说罢,不等张勤回应,转身大步离去,袍袖在风里甩出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张勤站在原地,望着他消失在宫道拐角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差事,怕是真的难办了。
齐王府内,灯火通明,却静得吓人。
仆役们远远觑着正屋方向,连走路都踮着脚尖。
王妃杨氏正坐在内室灯下缝补一件小衣,听见外间传来沉重又杂乱的脚步声,心下一紧,放下针线起身。
李元吉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,铁青着脸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。
他看也不看杨氏,径直走到案前,抓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大口冷茶,又将茶壶重重顿在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杨氏挥手让跟着进来的侍女退下,自己走上前,轻声问道:“殿下从宫里回来?脸色这般不好,可是陛下”
“罢免了!”李元吉猛地转身,胸膛起伏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,“父皇把我身上所有的官职都撤了!”
杨氏一惊,手中帕子不觉捏紧。
李元吉喘着粗气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