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拣块松木对比,松木遇海水易朽,但价廉。
手指无意识敲打木块,发出轻重不一的声响。
他的炭笔又在舷墙图样上停顿,笔尖悬在二字上方。
他忽然掷笔取尺,在船舷侧添绘竖桩结构:拍竿需高一丈二,竿头装铁钩。
苏怡递凿子时,也顺手在案几刻出榫卯结构。
倭船惯用火箭。张勤喃喃着,炭笔转向舷墙内侧。
他蘸水在青砖地画弧线:水柜置于此处,铜管穿舷。
水流在砖面晕开时,他取来镜子反光模拟日光:喷射需避日影,防敌预判。
他让苏怡提壶从梁上倾水,自己执尺量水迹:注水孔需斜开三分,免逆风。
水流泼湿图纸,墨迹晕染处反显出水渍形的防护层。
苏怡突然指窗:郎君看,雨打窗纸正是这般斜线!
晨光渐明时,张勤取砚中冰勺划吃水线。
酸梅汤的薄冰在图纸上融化,留下深色水痕。
船重每增十石,吃水添一指。
他将冰勺抵住水柜图,柜满水时,船身需仍稳。
在扉页题海事备要,却将改为。
他取来小炭笔,在舵叶处添了行小字:舵杆用铁力木,可抗倭海咸潮。
卯时钟鸣,图纸终成。
张勤在猛火油柜旁添注以尿淬铜管,耐烧,在扉页注倭海战船改良十策,其中隔舱水密四条用朱砂标红。
推窗时,晨风携雨丝入室,正打在图纸水柜位置,晕开的水迹恰似海战时的浪花。
又是熬穿了的一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