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宅东厢房的冰鉴冒着丝丝凉气,混着奶香和晒干的金银草药味。
杏儿在紫檀木摇篮里蹬着小腿,悬在眼前的布老虎随摇篮晃动打转。
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去抓,虎尾穗子扫过掌心时,她笑出声,露出粉嫩的牙床。
隔榻上,林儿趴在苏怡膝头,脖颈已能撑起圆脑袋。
黑葡萄似的眼珠追着摇篮方向转,忽见姐姐脚腕系的小银铃晃动,他张嘴流下亮晶晶的口水。
苏怡正缝制新肚兜,针尖被口水反光晃了下,笑骂:这小子,比你姐还馋。
张勤搁下看了一半的《齐民要术》,见林儿试图抬头看窗外麻雀,脖颈却软软塌回榻上。
他取过软枕垫在儿子胸下:来,阿爹帮你练脖颈。
林儿吭哧用力,脑袋抬起片刻又栽进枕里,急得小手乱抓。
杏儿听见动静,翻身扒着摇篮边试图张望,布老虎地掉在她脸上。
两个小冤家。苏怡放下针线,扶正女儿的身子。
杏儿却抓住母亲垂下的发丝往嘴里送,糊了满嘴头油味。
张勤忙用银铃引开注意,铃声清脆,林儿忽地抬头循声望去,竟稳当撑住三息时间。
窗外石榴树影渐短。
苏怡刚解开林儿的尿不湿,婴儿粉嫩的腿突然蹬起,脚趾勾住了襁褓边角。
这小祖宗,劲头倒足!她手忙脚乱按住乱扭的小身子,布巾上已沾了点点湿痕。
张勤放下竹简,接过尿不湿垫在儿子臀下。
林儿竟乖巧地蜷着脚丫,任父亲擦拭。
还是小子省心。他话音未落,摇篮里突然传来的叫声。
杏儿抓着布老虎的尾巴往嘴里塞,虎头糊满了亮晶晶的口水。
长牙了,逮什么都啃。
苏怡取软帕轻拭女儿下巴,杏儿却咬住帕角不放。
张勤从冰鉴取来梨木磨牙棒,棒身还凝着水珠。
女婴抓住就往牙龈上蹭,发出满足的声。
忽然磨牙棒脱手滚落,杏儿的视线跟着木棒移动,小脑袋竟抬起了半寸。
张勤起身时衣带被杏儿抓住。
杏儿用刚萌的牙尖啃着锦缎纹路,留下道湿痕。
小禾,取镜子来。他对着书房方向唤道,顺手将磨牙棒重新塞进女儿手心。
当铜镜反射的日影在墙上晃动时,林儿努力仰头追着光斑看。
苏怡扶住儿子软绵绵的后颈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