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在纸角画方格,“五十亩划作试验田”
“一半亩种关中新麦种,十五亩试江南稻,余十亩栽菜蔬。
笔尖顿住,“学舍用青砖砌,屋顶铺苇席防暑。余五亩种粟麻,收成够百人半月嚼谷。”
河北道来的李司仓插话:“金光门外确是妙选。每日卯时,郊农担菜进城必经此地。”
他掰着指头算,“辰时开讲,未时散学,不误农时。
张勤点头,笔尖点向城廓图:“学堂门前设井台,供农人歇脚饮水。廊下挂农谚牌,边喝水边认字。”
陈公忽然取过算盘:束修怎定?
张勤即答:“贫者以工代赈——整修学舍抵学费。富户缴粮,一季三斗粟。”
他添画粮仓图,“仓底铺石灰防潮,学童轮流值守验粮。”
工部来的王主事凑近看图纸:“建材何来?
张勤指渭水方向:“河滩鹅卵石砌墙基,后山伐竹为椽。”
还未离开的河北道司仓参军李大人捋着山羊须,茶盏在指间转了三圈才开口。
“这教员人选总不能全指望司农寺的老爷们下乡吧?”他指尖蘸茶水在案上画圈。
“老农能辨菽麦,可《千字文》认得几个?”
张勤取过算盘,珠子噼啪作响:“司农寺每月逢十讲农时,逢五说农具。蒙馆先生教《千字文》,每日学十字。”
他推过一盘算珠,“束修按粮算,识百字抵一斗粟,会制犁抵三斗。”
老司农令陈公忽然用烟杆敲了敲青砖地:“女娃娃来学堂,岂不乱了纲常?”
张勤即展课程附件,指“蚕桑项下小字:“请织造局退役的蚕娘教浴种,妇人学最相宜。”
他取砚台压住纸角,“堂西设妇幼厢,置摇车纺车,带娃的娘子上课不误喂奶。”
工部王主事插话:“孩童闹腾怎办?”
张勤笑指窗外嬉闹的官眷子弟:“让大孩带小孩,背《节气歌》换饴糖。”
陈公凑近看,忽击节:“二十四节气还能编成俚曲?”
张勤取茶壶将茶水倾在青瓷碟中,以箸蘸水在案面画圆:“春雨惊春清谷天。”
水痕在紫檀木上晕开成六个扇形,“这前六字,正对应立春、雨水、惊蛰、春分、清明、谷雨。
河北道李司仓凑近细看案上水迹:“夏满芒夏暑相连这是小满,是芒种?”
他手指跟着水痕划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