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近售罄。
周掌柜记下:明日让工坊多送来二百把。
窗外,李秀娘登车前仍对镜整理鬓发,那柄宽齿梳在暮光中划过,再不见往日碎发纷飞的窘态。
戌时三刻,兰蔻铺门前的灯笼刚点上。
绣庄丫鬟小翠踩着暮鼓声跑来,绢鞋沾着丹桂巷的泥渍,喘着气扶住门框。
周掌柜,我家娘子明日辰时要带姑苏表亲来试梳!
周掌柜正用鸡毛掸子扫妆台,闻言搁下家伙:可是钱娘子那位嫁到苏州织造府的妹妹?
小翠从袖中掏出个香囊:表小姐特意从姑苏带的茉莉香粉,说要试试咱们的鬃梳可配苏式髻。
他指着空了大半的檀木格,黄杨木的宽齿梳全卖光了,梨木密齿的也只剩两把。
周掌柜快步过去,指尖划过标价牌:还得让工坊再多送十把来,记得要刻流云纹的。姑苏人最喜这个。
暮色渐沉,周掌柜重写水牌。
新研的墨汁在竹牌上晕开,他添上购满三把赠试妆帕时,笔尖在字顿了顿。
原是想起白日魏夫人抱怨试口脂易污衣领。
韩老伯递来一叠素绢帕:按您吩咐,帕角绣了兰草,用皂角煮过留香。
街面飘来皂荚清香,是隔壁胭脂铺在熬制新品。
周掌柜深吸一口气,忽见日间试梳的赵娘子遗落的青丝还缠在梳齿样板上。
他小心取下发丝,对光看去:明日得备些桂花油,姑苏来的夫人定喜欢淡香。
更夫敲初更时,铺门将合。
周掌柜最后清点账目,发现九折套餐反比单卖多赚两贯。
原是口脂香囊搭售带动的利。
他重挂水牌时,月光正好照在二字上,映出帕角兰草的轮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