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绣庄钱娘子预定三把。周掌柜拨着算盘珠子笑。
“道是梳通她家双环髻不扯丝。
他指向第二排梨木梳,“这把齿距宽,专给梳堕马髻的夫人备的。”
暮色渐沉,张勤转入新辟的梳妆隔间。
北墙悬的铜镜稍歪,他踮脚调整挂钩,镜面斜映出窗外晚霞。
苏怡试坐芙蓉绣墩,执梳通发:“镜角偏左三分,正照鬓花。”
她侧身对光,青丝流转间忽道,“皂荚水该添个温炉,天凉时用着舒坦。”
街面忽然传来少女笑语。
两个着杏子黄襦裙的小娘子扒着门框窥看,银镯碰在木框上叮当响。
“阿姊瞧那纱帘!圆脸少女指内间月影纱,“透光不透影,试口脂不羞人!”
同伴踮脚望梳架:明日定要试那柄雕莲梳。”
张勤见状,取梳样板挂上东墙。
林素问送来沐发用的陶壶,壶嘴还冒着热气:“刚煎的薄荷皂荚水,试梳娘子可免费沐发。
忽听哎呀一声,原是小娘子挤撞了门边盆架,慌得周掌柜忙扶正。
华灯初上时,铺内布置停当。
梳架红绳垂落如流苏,铜镜映出梳齿样板影影绰绰的格子。
苏怡最后试坐各角度,对张勤点头:“镜光能照清发丝分缝。”
门外更夫经过,梆声惊起檐下宿雀,而明日此处,将满是环佩叮咚与梳发簌簌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