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铺开宣纸,炭笔勾勒出树状图谱。
顶端并列三枚果形:肥硕的柚子、扁圆的宽皮橘、凹凸的香橼,分别标注元祖三老。
苏怡磨墨时笑问:这橘柚还有祖宗之说?
正是。张勤连线柚与橘,绘出酸橙果形。
此乃长子,酸涩宜入药。又引酸橙接香橼,生出椭圆柠檬:孙辈柠檬,可制醒酒汤。
林儿爬过案几,小手拍在柠檬图上,沾了满掌墨迹。
三日后张勤亲自携稿至永业田,朱六正给香橼树嫁接。
见图谱骇然:这般杂配,岂不违了天地纲常?
张勤执刀示范环割术:你看香橼皮厚如甲,与橘合,可得耐储之橙。
刀尖挑开树皮时,汁液溅出柠香。
最妙是杂交手法。
张勤取纱罩罩住甜橙花,用兔毫蘸取柚子粉轻弹:此术可得葡萄柚,果大如婴首。
朱六试尝新摘的杂种果,咂嘴道:酸中带苦,倒是解腻。
忽有蜂群扰花,张勤急令学徒燃艾驱蜂:异花授粉便前功尽弃!
寻一房屋,张勤当即将《橘子记》增补三卷。
张勤添绘性状遗传图,以朱笔标:柚皮遗传或为显性,橘甜或为隐性。
朱六指着新育的金钱柑:此果皮似橘,肉似橙,该算哪支?
张勤笑答:如混血胡姬,自成一派。
月下整理时,他特辟风土记章节:渭北宜植橙,岭南可种柠。
忽闻苏怡唤用膳,桌上有碟糖渍橘皮。
张勤拈起一片对光细看:此皮源自甜橙,方耐蜜炼。
窗外,嫁接的枝条正悄然愈合,似要将千年品种改良史,浓缩进大唐的月色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