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手还礼。
二人至西市胡姬酒肆对坐。
张勤取波斯玻璃杯斟酒:“尝闻贵国圣德太子兴佛,不知现今寺院几何?”
难波抿酒答:“法隆寺金堂方成,僧侣三千。”
袖口露出半截斑驳的念珠。
“闻天皇居飞鸟京?”张勤状若无意。
难波指尖蘸酒画简图:“宫室以桧皮葺顶,殿柱皆不施漆。”
忽警觉停手,“张大人何故问此?”
张勤笑指窗外运炭车:“欲知贵国如何御寒。唐宫用地龙,扶桑可有用炕?”
难波松口气:“平民掘地炉,贵族拥熏笼。”
他腰间的铜手炉忽掉落,露出内胆粗陶质地,竟是仿中原而未成的残次品。
未时雨骤至,难波收伞时露出伞骨竹节。
张勤忽问:“贵国竹材可丰?”难波得意道:“吉野山三日可伐千竿。”
此话出方觉失言,忙补:“然不及中土楠木坚直。”
临别时,张勤赠一包藕粉:“此物疗饥,宜航海。”
难波回赠海图复印件,以示诚意,也刻意隐去对马岛水寨标记。
张勤佯装不识,反指图上一处:“此岛形似蟾蜍,可有趣名?”
难波脱口:“呼为蛤蟆岛”旋即掩口。
暮鼓声中,张勤目送倭使登车。
他袖中攥着刚得的情报:倭国缺漆器、竹材过剩、皇权未稳。
而难波在车上疾书密信:“唐官通海事。宜速报筑紫都督府加强海船建设。”
是夜,张勤在太史局灯下简绘《倭国物产图》。
在“竹材”项旁朱批:“可制箭杆百万”,在“缺漆”处注:“海船易腐”。
窗外忽闻夜枭啼鸣,他想起难波腰间的破旧手炉,那点未竟的仿唐工艺,正昭示着岛国学习之心。
次日,张勤便不出门,又在书房闭关了。
张勤铺开宣纸,脑中翻阅地理图书馆的日本部分内容。
他先以炭条勾出本州岛轮廓,笔锋在富士山位置顿住,这该称作“不二山”还是“富岳”?
最终落笔“蓬莱山”,旁注“其形如扇,地火频发”。
绘至矿脉时,他改用朱砂。
在石见国位置重重一点,批注“银脉如织,可采百年”。
又于佐渡岛标金矿符号,想起前世见过的金山坑道图,添上“砂金冲积”四字。
笔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