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书局设在西市的售书铺刚卸下门板,就有个穿短褐的工匠在门口探头。
伙计周小三正摆出青布包裹的新书,那工匠指着《三字经》问:“这册子多少钱?”
“三百文。”周小三答。工匠瞪圆眼:“往常蒙书不都要三贯钱么?”
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纸页,“给我拿一本不,两本!家里大小子开蒙,小的也能沾光。”
巳时未到,铺子前聚起七八个人。
有个卖胡饼的妇人攥着钱袋犹豫:“掌柜的,这书能翻看否?”
得到允许后,她小心翻开《千字文》,指尖避着墨迹细看,忽然对旁人说:“王婶,这字比蒙馆先生写得还齐整!”
两人各买了一本,用油纸包了揣进怀里。
午时,国子监的生员来采买,见铺前排起长队诧异:“今日怎这般热闹?”
排在前头的染坊帮工回头道:“这书便宜!咱攒半年钱就买得起。”
未时三刻,铺里《三字经》售罄。
周小三急奔书局报信,张勤正在库房验看新到的竹纸。
听闻消息,他令工匠连夜赶工加印。
翌日清晨,队伍排到了街口。
有个老丈牵着孙儿来,掏出串麻钱一枚枚数:“差二十文,掌柜通融否?”
周小三见孩子眼巴巴望着书,垫钱卖了。
老人走出几步又折回,塞来十来个蒸饼:“自家做的,抵那二十文。”
至午,秦王府派人采买百部《三字经》分发属官子弟。
车马堵了半条街,引得更多百姓围观。
绸缎庄伙计议论:“王府都买,定是好书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