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可使由之”。
他补了句,“一套字块,可排万千文章。”
李渊突然站起,抓起那页《千字文》走到窗边细看。
阳光透过窗纸,照见字迹边缘的墨渍。他转身时,袖口带翻了茶盏:“一套字块成本几何?”
“陶字约需十贯,若用木活字,三贯足矣。”张勤答。
“一版可印百张,每张成本不足两文。”
张勤又排了句“耕读传家”,印出递给李渊。
李渊盯着案上字块,沉默良久。
他忽然唤内侍:“取《氏族志》来。”
翻到山东崔氏条目,指着一行小字对张勤道:“你看,博陵崔氏藏书万卷,寒门子弟欲借阅,需为其佣耕三年。”
他抓起一把字块,任其从指缝洒落。
“若天下州县皆有此物,蒙童习字,何须仰士族鼻息?”
又抽出一张《伤寒论序》,“太医署抄医书,二十人缮写一月方得百本。有此物,三日可成。”
李渊盯着这些纸张和字块沉默良久。
殿外北风卷着雪粒敲打窗棂。
他忽然唤史官:“录:武德五年腊月十九,太医丞张勤献活字术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“等等,此事暂秘密记录,万不可明说是张卿所为。”
子时,两仪殿烛火依旧通明。
李渊捏着刚印好的几张纸笺,指尖仍然微微发颤。
他突然对内侍道:“速召太子、秦王即刻入宫!”
侍从踏着积雪跑出殿门时,披风卷起的寒风扑灭了廊下一盏宫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