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勤哈着白气蹲到火盆边,炭火爆出个火星子。
王木匠举着刻刀在灯下比划:可不是?光这套版就刻了三个月,您看这的字,刻坏三回才成。
张勤从柴堆里拣了块松木,用小刀削出几个小方块。
要是每个字单独刻成小方块,用的时候排兵布阵似的拼起来呢?
他顺手把三字排开,倒上点融化的蜂蜡固定。
这法子灵!李铁匠刚进院就瞥见,棉袍肩头还沾着雪粒。
不过蜂蜡遇热就化,得用铁盘衬底。
他解下皮囊灌了口烧刀子。
俺打铁时见铜钱范儿,背面留个榫头就好固定。
三人连夜忙活起来。
王木匠刻出阳文反字模时,鸡都叫头遍了。
李铁匠调瓷土浆浇铸,头一窑烧出的字在出窑时地裂成两半。瓷性太脆。
张勤捻着碎片,掺些石英砂试试。
五日之后,首套活字终于烧成。
试印时松脂粘牢了铁盘,急得王木匠直跺脚。
还是来送灶糖的自家丫头提醒:蜂蜡混石灰,娘亲补锅就这么用。
这一试果然灵验。
又五日后,张勤来格物坊验收。
看着油墨未干的《新春农谚》,他指着五谷丰登谷字直皱眉。
这字糊得象打翻的墨盆。
当晚李铁匠就把字模全重铸成微凸的曲面,王木匠拿女儿绣花的绸布细细打磨字面。
腊月中旬,天色阴沉,长安城飘着细雪。
张勤在书房写罢奏章,用镇纸压平纸角,对韩玉道:“即刻递中书省,标‘太医署丞密奏’六字。”
次日戌时,金吾卫中郎将叩响张宅门环,铁甲凝霜。
“陛下宣张县公即刻入宫。”
马车碾过结了薄冰的御道,张勤怀揣棉布包裹的字块,听见巡夜梆子声。
两仪殿地龙烧得暖,李渊披着狐裘在翻医案。
见张勤进来,指指炭盆旁锦墩:“卿奏章言‘撼世家根基’,所指何物?”
张勤解开布包,将活字印的《千字文》《伤寒论序》铺在御案上。
文章墨色深浅不一,有些字略歪斜,但胜在清晰。
李渊拿起一张《千字文》,指尖摩挲纸面:“此非手抄?”
“是臣以活字排版所印。”
张勤演示将字块放入铁范,刷墨覆纸,轻揭后纸上显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