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空口无凭,必须拿出实实在在、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。
他铺开纸,先写下数字、符号与字母,并写明含义。
接着,再从一些经典的算学题目入手。
比如那《孙子算经》里的“鸡兔同笼”问题。
今有雉兔同笼,上有三十五头,下有九十四足。问雉兔各几何?
若是用传统方法,需假设、置换,颇为绕口。张勤提笔,在纸上写出列方程求解的过程。
他不仅写出过程,还在一旁用小字注解每一步的依据和好处:
“此法名曰‘方程’,设立未知之数,直接依题意列式,条理清晰,无需巧思猜测,按步演算,必得答案。”
他又选了“物不知数”等几个难题,都用类似的代数符号和方程思想给出简洁解法,并与传统术文并排列出,对比其优劣。
他还特意准备了几道涉及复杂计算的应用题,用阿拉伯数字列出竖式,演示乘除和开方的简便计算过程。
准备了厚厚一叠写满新符号、新算式、新解法的纸张后,张勤觉得差不多了。
他挑了个休沐日,仔细整理好衣冠,用布包好那叠心血,一路打听,来到了李淳风在长安城的居所。
此时李淳风尚未如历史上那般显达,仅是秦王府的一名记室参军,住处颇为简朴。
门房通传后,张勤被引入一间书房。
屋内堆满书卷,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、约莫十七八岁、眉眼间却透着聪慧与沉静的青年迎了上来。
他衣着朴素,举止却从容有度。
“在下李淳风,不知张司农莅临,有失远迎。”
青年拱手道,声音清朗,略带些许腼腆,却并无怯场之感。
张勤连忙回礼:“李记室客气了,是张某冒昧打扰。”
“蒙欧阳信本公指点,言记室虽年少,却于历算之道已有深研,故特来请教。”
李淳风听到欧阳询之名,神色更显郑重。
“欧阳公谬赞了。淳风不过略知皮毛,岂敢称深研。张司农快请坐。”
他引张勤入座,目光好奇地落在张勤带来的布包上。
小童奉上茶水。寒暄几句后,李淳风便主动问道:“不知张司农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张勤解开布包,取出那叠纸张,诚恳道:
“张某偶得一些西域算法符号,自觉简便异常,又尝试用以阐释一些古算题,颇觉顺畅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