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情愿留在此地?”
怜星放下茶杯,沉默了片刻,再抬头时,脸上那层惯有的、用来保护自己的淡漠疏离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轻轻拉低了一点衣领,露出脖颈下方一小片肌肤。
那里,并非光滑细腻,而是有一道淡淡的、早已愈合却仍显狰狞的旧疤。
“三年前,家父获罪,家道中落。官卖至此的第一夜,我便以此明志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妈妈见我性子烈,又确实识文断字能弹会唱,才许了我只卖艺。可这笼中雀,即便金丝编就,又岂是自愿入笼的?”
她顿了顿,眼中泛起一丝水光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。
“奴家本名…苏怡。家父原是…唉,不提也罢。”
她猛地停住,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,迅速将衣领拉好,重新低下头。
“让郎君见笑了。”
苏怡。卧槽,与自己前世的女朋友一个名字吗。
“哪个苏,哪个怡?”
“姑苏的苏,怡然自得的怡。”
“嘶”。还真是一个名儿,前世没能给苏怡一个未来,或许这次是老天爷给了弥补的机会。
这次便动了这该死的恻隐之心罢。
张勤看着眼前这个女子,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、只可远观的花魁。
而是一个被命运狠狠捉弄、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尊严和才情的可怜人。
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女子。
“苏怡姑娘,观你谈吐,应该不只会琴棋书画吧。”
“公子明察秋毫,家父健在时,奴家会在自家院子里种些花果蔬菜,也跟着家中一位医师学习些医术。”
“哦,那我问你…”
接着,张勤主动与苏怡提起一些简单的中医知识,竟发现她不再惆怅,而是信心满满的交流起来。
想来如今,她只能再这闺阁钻研诗词音律,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热爱。
更是因为那是她在这污浊环境中,唯一能紧紧抓住、证明自己并非玩物的东西。
他犹豫了片刻,想起自己的打算,接着一脸严肃地问了句:“苏姑娘,你可想离开这里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