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阴风一样嗖嗖地传:率更丞王晊被拿了,罪名是“心怀怨怼,暗通秦王”!
听说太子在显德殿发了大火,砚台都摔了,下令严查,所有跟王晊有过往来的人,一个不漏!
张勤坐在文书房里,手里的笔捏得死紧,指尖发白。
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过去,有低沉的呵斥声,还有被带走之人的哀求声。
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。
果然,快晌午的时候,两个穿着太子府兵服饰的冷面汉子出现在门口,目光扫了一圈,定格在他身上。
“张书吏?跟我们走一趟,问话。”
张勤站起来,腿肚子开始抽筋,软得差点没跪下。
他强迫自己稳住,跟着那两人走,脑子里飞快地过,不站队,不站队,不站队…
问话的地方是间空屋子,只有一张桌子,后面坐着个面生的官员,眼神像钩子。
“王晊找你喝过酒?”
“是前几日,休沐日,坊里小酒肆…”张勤声音发干。
“都说了什么?”
“王、王大人喝多了,抱怨了几句…说…说差事难办…”
张勤眼神发直,看着地面,努力做出被吓傻的样子。
“抱怨?抱怨什么?有没有非议太子?有没有提及秦王?”官员的声音猛地严厉起来。
张勤猛地一哆嗦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没…没有…应该没有!下官…下官当时也喝多了,脑袋晕得很,就记得王大人一直在说…说酒不好喝…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…趴桌子上睡着了…”
他抬起脸,眼神茫然又惊恐,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书呆子。
“大人,王大人他…他到底怎么了?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…”
那官员盯着他看了半晌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。
但张勤那副魂不守舍、一问三不知的窝囊样,实在不像能掺和进这种事的人。
又盘问了几句,翻来覆去就是“醉了”、“记不清”、“不熟”,最终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滚蛋。
张勤几乎是挪出那屋子的,心头仿佛悬着把剑,随时落下。
后来听说,王晊没能熬过去。
和他走得近的几个人,也都没了踪影。
这件事过去好几天,张勤晚上睡觉还老是惊醒。
他算是彻底明白了,在这地方,你想当个屁都不算的透明人,麻烦也会自己砸你头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