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说著,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,不动声色地塞过去,“军爷们辛苦,这点小意思,给军爷们买碗茶喝。”
士兵掂了掂银子,朝身后的同伴们挥挥手:“行了,进去吧。”
胡雪岩连连道谢,翻身上马,带著商队进了城。
赵匡胤跟在后头,从士兵身边经过时,听见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商队倒是懂事。”
“懂事的才好,不懂事的早抓起来了。”,另一个士兵压低声音,朝城门边的角落努努嘴。
赵匡胤顺著看过去,只见墙角蹲著几个人,衣衫襤褸,双手被绳子绑著,垂头丧气,旁边站著两个持枪的士兵看守。想来是路引有问题,或是拿不出孝敬的,便落得这般下场。
进了城,街道宽阔,能並行三四辆马车,两旁都是店铺,酒旗招展。布庄、粮铺、铁匠铺、茶馆、饭馆,一家挨著一家,门口都摆著摊子。布庄的伙计站在门口招揽生意,手里举著花花绿绿的布料;粮铺的掌柜拿著戥子给顾客称米,戥杆一翘一翘;铁匠铺里叮叮噹噹响个不停,火星四溅,赤膊的铁匠挥著锤子打铁。
街上有挑担子卖菜的农人,筐里的青菜还带著露水;有牵著驴子的货郎,驴背上驮著沉甸甸的货物;有抱著孩子的妇人,孩子在怀里哇哇大哭;有追逐打闹的孩童,在人缝里钻来钻去。
一个多月了,终於看见人烟稠密的地方了。
胡雪岩勒住马,马匹停下脚步,打著响鼻,甩了甩尾巴。
“赵兄,咱们就此別过了。”
赵匡胤抱拳:“胡兄一路保重。此番若非胡兄相助,我二人断难平安抵达蒲州。这份恩情,匡胤牢记在心。”
胡雪岩凑近了些,“赵兄,此去一別,不知何时再见。有句话,我想说在前头。”
赵匡胤等他说下去。
“日后赵兄若是发达了,可別忘了咱们这一路的交情。苟富贵,勿相忘。”
赵匡胤笑了。他想起这一路上胡雪岩的为人。精明却不刻薄,世故却不失真诚。
每到一处关卡,胡雪岩总是第一个上前打交道;每次露宿,他总是最后一个合眼;遇上难走的路,他把自己带的乾粮分给眾人;碰上下雨天,他把自己的油布让给货物。这人做生意是一把好手,做人更是让人佩服。
“胡兄这话,应该我对你说才对。胡兄將来必定是富甲一方的人物,到时候可別装作不认识我。”
胡雪岩哈哈大笑。笑罢,凑到赵匡胤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