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桌上。饼是白面做的,烤得金黄,上面撒著芝麻,冒著热气。那香气飘出去老远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乞丐们闻到香味,一个个抬起头来。他们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饼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喉结上下滚动,拼命咽著口水,喉咙里咕嚕咕嚕的响。有几个小孩子忍不住了,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,流到下巴上,滴在衣服上。有个孩子太小,不懂事,伸手想去够,被旁边的母亲一把拉回来,紧紧搂在怀里,搂得死紧死紧的。孩子在她怀里挣扎著,嘴里呜呜地哭。
中年男人站起身,踱著方步走到乞丐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。影子投在地上,把几个乞丐罩在阴影里。
他清了清嗓子:“哎,你们这些叫花子,都给我听好了!”
乞丐们互相看了看,不知道这位老爷要干什么。但不管干什么,只要是老爷,就得跪。他们慌慌张张地爬起来,爬起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,有人还绊了一跤。然后跪了一地,黑压压的一片。膝盖磕在石子上也不觉得疼,头磕在地上,砰砰砰砰的响,此起彼伏,像敲鼓一样。
“老爷吉祥!老爷发財!老爷长命百岁!老爷大富大贵!”
乱七八糟的喊声响成一片。
中年男人得意地笑了笑,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。他指了指桌上的饼,慢悠悠地说:“你们吶,若是让老爷我满意,饼儿就赏给你们。”
一群乞丐连连磕头,嘴里喊著“老爷吉祥”“老爷慈悲”“老爷长命百岁”之类的话,额头磕在地上,砰砰砰砰,像敲鼓一样。有人磕得太用力,额头破了,血流下来,糊了一脸,也不敢停。
中年男人摆摆手,让他们停下。等乞丐们都抬起头,眼巴巴地看著他,他才笑眯眯地说:“老爷我今天閒来无事,想看个乐子。你们这些人,互相死斗,打得漂亮的,老爷给饼。打得越狠,饼越多。”
话音一落,乞丐们愣住了。
互相死斗?
让他们自己打自己?
乞丐们面面相覷,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。他们活得像狗一样,被人呼来喝去,被人踢来踢去,被人吐口水,被人扔石子,但还从来没被人这样耍过,像耍猴一样,让他们互相撕咬,供人取乐。
年轻乞丐犹豫著开口,声音怯怯的:“老爷,这,这怎么打?”
中年男人脸色一沉,笑容消失,变成一脸横肉。他眼睛一瞪,喝道:“怎么?不愿意?不愿意就算了,老爷的饼餵狗也不给你们这些不识抬举的东西!”,说著就要转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