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没说话,只是听著,他知道胡二叔还有话要说。
“所以你俩刚出现的时候,我不放心。”,胡二叔继续说,眼睛看著远处的篝火,没看赵匡胤,“荒山野岭的,一男一女忽然冒出来,谁知道是什么来路?万一是响马的探子,万一是衝著货物来的,万一心怀不轨,我们这些人可担不起这责任。二十多条人命,一队货物,都压在肩上,不能不多个心眼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赵匡胤。
“后来看你们,不像那號人。”
赵匡胤迎著他的目光,没躲闪。
胡二叔收回目光,抱了抱拳。
“之前的事情,多有得罪。小兄弟莫往心里去。下午那几刀,我下手重了。”
赵匡胤一愣,赶紧也抱拳还礼,动作太快又扯动了伤口,疼得他嘴角抽了抽。
“您说的这是什么话。下午那场比试,是我自己愿意的。二叔手下留情,我心里有数。您要真下死手,我早就躺那儿了,哪还能坐这儿跟您聊天。”
胡二叔摆摆手,“你的刀法,跟谁学的?”
赵匡胤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弯。老道的事不能说,免得给那老头惹麻烦。
“家父教的。”,他面不改色地说,“从小耳濡目染,学了几手。家父在军中任职,刀法是吃饭的本事,从小逼著我练。”
胡二叔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“你年纪轻轻,武功就如此了得,真是后生可畏。我练了二十年刀,自问在同辈里也算一把好手。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天赋。你的打法,不要命的狠劲,我年轻的时候也没有。”
赵匡胤连连摆手:“哪里哪里,二叔过誉了。我不过是仗著年轻,皮糙肉厚,抗揍。真要论刀法精纯,差您远著呢。您那几刀,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想明白是怎么躲过去的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閒话,从刀法聊到行路,从行路聊到这乱世的光景。胡二叔说起他年轻时候跟著胡海走南闯北的经歷,说起那些年见过的奇人异事和死里逃生的惊险。赵匡胤听得入神,不时问上几句,两人聊得竟然十分投机。
直到远处传来一声喊,打断了他们的谈话。
“开饭了!”
护卫们围坐在火堆边,开始分发热气腾腾的饭菜。铁锅里煮的是腊肉乾菜汤,咕嘟咕嘟冒著泡,香气飘得老远。有人拿出干饼,在火上烤得外焦里软,掰开来热气腾腾。护卫们排著队,一人一碗汤,一块饼,蹲在火堆边大口大口地吃著,说说笑笑,热闹得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