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利索,手脚麻利,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笑容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刘桂兰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王姐在客厅里忙前忙后,脸色越来越沉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她终于没忍住,筷子一放,说:
“月嫂一个月一万多,有这钱给我多好,我什么都能干。”
林丽华正在喝汤,她放下碗,耐心地说:“妈,你年纪大了,熬夜受不了。王姐是专业的,她会——”
“你就是嫌弃我,”刘桂兰的声音高了,眼眶红了,“嫌我没文化,不会带孩子。我告诉你,我带大了三个孩子,一个都没饿死——”
“妈,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你就是!你就是嫌弃我!”刘桂兰的眼泪又下来了,她用手背擦了一把,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,门关上了,不重不响,但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。
赵明远坐在餐桌前,看着面前的红烧排骨,筷子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。他看了看林丽华,林丽华面无表情地继续喝汤。他又看了看刘桂兰紧闭的房门,犹豫了一下,还是站了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?”林丽华问。
“我去看看妈。”
“你去了她就更觉得自己委屈了。”
赵明远站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,攥了攥,又松开了。最后他还是去了,脚步很轻,像是怕踩碎什么。
林丽华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刘桂兰的哭声,还有赵明远低低的、笨拙的安慰声:“妈,你别哭了,她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王姐抱着孩子,面无表情地给娃拍着嗝,什么也没说。
第四天。
第五天,赵明远抱了一下孩子。
事情是这样的:孩子刚吃完奶,林丽华把娃竖起来拍嗝,拍了半天没拍出来,手酸了,就让赵明远接一下。赵明远笨手笨脚地接过孩子,小心翼翼地托着后脑勺,姿势生硬但认真。
刘桂兰从卫生间出来,看见了这一幕。
她没有立刻哭,而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。她的眼神很奇怪,像是在看一幅很久以前的画,画里的人她认识,但已经不太像了。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发抖,眼泪蓄满了眼眶,慢慢地、慢慢地滑下来。
“你小时候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我也这么抱着你。你那时候才六斤八两,小小的,软软的,我都不敢用力抱……”
赵明远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没有说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