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还冒着热气。那盘虾还剩五只,红彤彤地,没人动了。
婆婆坐在那里,筷子举在半空,脸上的肉微微抖着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王建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饭桌,点了根烟。
周敏看着他后脑勺,想让他别在屋里抽,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
她低头看自己那碗饭,一口还没吃呢,已经凉了。
四
婆婆坐了半晌,叹了口气,放下筷子,起身回了自己屋。
周敏听见她关门的声音,不大,轻轻的,像怕惊着谁似的。
她开始收拾桌子。
那盘虾她最后收的。五只虾,安安静静地躺在盘子里,虾须翘着,像还活着。她端着盘子站了一会儿,不知道该倒掉还是留着。
王建的烟抽完了,回来看见她在发愣,说:“放着吧,晚上热热还能吃。”
周敏看他一眼:“你说,我这话说错了吗?”
王建没吭声。
“我就问一句,虾好吃不?让孩子给大家留点。这话怎么了?”周敏的声音有点紧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。
王建坐到沙发上,拿起遥控器,又把电视打开了。新闻联播的声音响起来,字正腔圆的。
他说:“你别往心里去。我姐那人就这样,护孩子。”
“护孩子也不能这样啊。”周敏把盘子往桌上一搁,“她老公摔碗走人,她跟着就走,我成什么了?我成恶人了?”
“没人说你是恶人。”
“那他们什么意思?”
王建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。播音员在说什么经济增长,什么稳步提升。他盯着屏幕,说:“谁知道呢。可能……可能他们心里有事吧。”
周敏不说话了。
她把剩菜一样样往冰箱里放。红烧排骨还剩大半盘,鲈鱼动了几筷子,西兰花几乎没碰。最后那五只虾,她用保鲜膜封好,搁在冷藏室最上层。
冰箱门关上,嗡嗡响了一声。
五
下午,周敏去接孩子放学。
回来的路上,儿子问她:“妈妈,大姑来了吗?”
“来了。”
“那怎么没看见甜甜?”
周敏顿了一下,说:“他们……他们有事,先走了。”
儿子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
到家的时候,婆婆的屋门还关着。周敏让儿子写作业,自己去阳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