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攒了半年工资买的,平时看的时候都要用布盖着,怕落灰。
她走过去。
周建国看出她的意图,想拦住她,但满地的碎片让他走得跌跌撞撞。等他绕过那滩水和碎片,李秀芬已经走到了电视机前面。
“秀芬,别——”
哐当。
电视机从柜子上摔下来,屏幕碎成一片蜘蛛网。
周建国站在她身后,不动了。
李秀芬转过身,看着他。他的脸白得吓人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院子里,站在门口往里面看,脸上的表情也变了,不再是那副“我是天”的样子,而是有点发白,有点发愣。
李秀芬没理他们。她继续往屋里走,进了卧室。卧室的柜子上放着一台收音机,是她陪嫁带来的,她爸给她买的,说让她在婆家闷的时候听。她没舍得用几次。
她拿起收音机,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她转身打开柜子,里面放着周建国的几件好衣服,还有一条领带,是他们结婚时他买的,说是结婚那天系一次,以后留着重要场合系。她把衣服拿出来,一件一件撕。
布帛撕裂的声音很闷,不像瓷器那么清脆。
周建国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她撕,一声不吭。
李秀芬把衣服撕完了,又去拿柜子最上层的东西。那里放着一个小盒子,是周建国的,她从来没见过里面是什么。她把盒子拿下来,打开,里面是一块手表,还有一叠钱,大概一两千块。
她把手表拿出来,举起来,看了看。
那块表她认识,是周建国他妈给他买的,说是几千块钱,他平时舍不得戴,只有过年过节才戴一戴。
她把表往地上一摔。
表盘碎了,表带崩开了,零件蹦得满地都是。
“够了!”
周建国终于喊出来,声音又尖又哑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李秀芬转过身看着他。
他的脸已经不是白了,是灰的。他站在那儿,手抖着,嘴唇抖着,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也在抖,“这些东西……这些东西都是钱买的……”
李秀芬没说话。她看着他,看着他灰白的脸,看着他发抖的手,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恐惧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昨天下午,她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