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那时候她没多想。现在想起来,才觉出那话里的味道。
那不是夸。那是一种不甘。
二
林淑芳比林淑娴大八岁。
八岁是个奇怪的年纪。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刚好够把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,放在完全不同的位置上。
林淑芳出生的时候,家里条件不好。父亲在工厂上班,母亲在街道小厂糊纸盒,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十二平米的平房里。林淑芳从小就知道,家里的每一分钱都要省着花。她穿的衣服是捡亲戚家剩下的,吃的零食是过年才能见的,上学用的书包,背了六年,补了三次。
她十岁那年,母亲又怀孕了。
那时候计划生育刚抓得紧,母亲东躲西藏,最后还是生下来——是林淑娴。罚款交了两千块,是借的。林淑芳记得,那两年家里过年都没钱买肉。
林淑娴的童年,和林淑芳完全不一样。
她出生的时候,家里的债已经还完了。父亲升了车间主任,工资涨了一截。母亲不再糊纸盒,进了街道工厂当会计。日子虽然还是紧,但比从前宽裕多了。
林淑娴是家里最小的,又是“罚出来的孩子”,母亲总觉得亏欠她,什么都紧着她先。好吃的留给她,新衣服买给她,连上学报名,都是母亲亲自送去。
林淑芳看在眼里,什么都没说。
她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,懂事了。她知道母亲不容易,知道家里条件不好,知道妹妹小,应该让着。
可她心里,还是有什么东西,一点点沉下去。
那东西叫不甘。
三
林淑娴不知道这些。
她一直以为,姐姐们对她很好。
小时候大姐带她玩,给她扎辫子,教她写作业。二姐给她讲故事,三姐帮她打抱不平。她是在姐姐们的宠爱里长大的,从没想过,那些宠爱里,可能藏着别的东西。
直到她自己成了家,有了孩子,才慢慢品出一点味道。
那年她儿子考上重点初中,全家高兴,母亲张罗着请客。饭桌上,大姐举着酒杯,笑着说:“小妹,你这儿子争气,将来肯定比你强。”
林淑娴说:“大姐,你家小军也不错。”
大姐的儿子小军,比她儿子大三岁,那年中考,考了个普通高中。大姐笑了笑,说:“我们小军哪能跟你家比,脑子笨,随他爸。”
林淑娴听了,心里不是滋味。她知道大姐这话不是真心。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