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愣了一下,说,我们都是自己管自己的。
公公把筷子往碗上一搁,自己管自己?两口子钱都不放一块,过的什么日子?
沈念说,现在年轻人都这样,各管各的,花销再分摊。
公公冷笑一声,分摊?夫妻俩算那么清楚,那是过日子的样子?你娘家就是这么教你的?
沈念端着碗,手有点抖。她看建国,建国埋头扒饭,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那天晚上沈念没睡着。她想起婆婆那些话,想起公公今天这顿饭,想起建国从头到尾的沉默。她忽然明白一件事——婆婆不是一个人,公公也不是一个人,他们是一起的。
更让沈念没想到的,是三个姑子。
乔家三个闺女,大姐嫁在邻县,二姐在镇上,三妹在城里上班。平时各过各的,逢年过节才聚齐。沈念跟她们没深交,也没什么矛盾,见面客客气气。
那年端午,三个姑子全回来了。
沈念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,帮着婆婆包粽子、杀鸡、择菜,忙得脚不沾地。三妹坐在院子里嗑瓜子,一边嗑一边跟二姐说话。二姐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沈念听见。听说大嫂现在不上班了?
沈念说,怀孕反应大,辞了。
二姐哦了一声,那家里开销都靠建国?一个人养三口,够呛吧。
沈念择菜的手停了停,没接话。
大姐在旁边说,人家城里姑娘,跟我们乡下人不一样,讲究生活质量。沙发都要三千多的。
三妹噗嗤笑出来,三千多的沙发?我哥一个月才挣多少?
沈念站起来,端着菜筐进了厨房。她听见身后三个人压低声音笑,笑得她后背发凉。
吃饭的时候,婆婆张罗着布菜。三妹夹了块鱼,边吃边说,妈,你以后少操点心,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活法,你管那么多干啥。
婆婆说,我不操心谁操心?我儿子累死累活,人家倒好,沙发一躺享清福。
沈念碗里的饭一口没动。她看着建国,建国看着电视,电视里在放新闻,播的是什么,没人关心。
那天晚上客人散了,沈念跟建国吵了一架。
沈念问你聋了?你姐你妹那么挤兑我,你听不见?
建国说听见了,那又怎样?她们就那德性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
沈念说我是你老婆,你就看着我被人欺负?
建国说谁欺负你了?她们说什么了?不就是说几句闲话,又没打你骂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