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素芬没说话。
“我老婆跟别人跑了。”他说,“孩子送给我妈了。工地上摔了一次,胳膊断了,养了半年,一分钱赔偿没拿到。我现在什么都没有。”
周素芬还是没说话。
李国柱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没有眼泪,什么也没有,像两个干涸的井。
“素芬姐,”他说,“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?”
周素芬愣了。
“我找到活了,”他说,“去河北,扎钢筋,一天两百。就是路费没有,你借我五百,我干一个月就还你。之前的那些,我一起还。”
周素芬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她想起那个跪在地上的人。她想起那个说“当牛做马报答你”的人。她想起那个打不通的电话,那个变成空号的号码。
她说:“你进来坐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李国柱跟着她进了屋。
那间屋子很小,一张床,一个柜子,一张桌子。桌子上放着一个花盆,里头种着一棵绿萝。周素芬去厨房倒水,李国柱站在屋里,看着那个花盆。
周素芬端着水出来的时候,李国柱站在她身后。
她没听见他走过来。她只听见身后的呼吸声忽然变重了,然后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,另一只手勒住了她的脖子。
水杯掉在地上,碎了。
她挣扎,抓他的手,蹬腿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那只手越来越紧,越来越紧,她的眼前开始发黑,耳朵里嗡嗡地响。
她听见李国柱在她耳边说:“素芬姐,对不起。”
然后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六、挖
李国柱把她拖到床边上,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气。
他不知道自己杀了人。他只知道她不挣扎了,手垂下去,整个人软得像一团面。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子,没气了。
他坐在地上,看着那个躺在床边的女人,看了很久。
后来他站起来,去厨房找了一把刀,又找了两个塑料袋。他把她拖到卫生间,花了三个小时,把她切成能装进袋子里的大小。
天亮之前,他扛着两个袋子下楼。七号楼背后有一片绿化带,他蹲在那里挖了一个小时,挖出一个坑。
挖到一半的时候,他挖出一只死猫。不知道是谁埋的,烂得只剩下骨头。他把那只死猫扔到一边,继续挖。
坑挖好了,他把袋子倒进去,用土盖上。他找了一圈,看见旁边扔着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