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等着交学费,工地上的活停了三个月,一分钱没拿到。他说了一大堆,周素芬听着,最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写了个号码给他。
“我手头也没多少,”她说,“回头我问问银行,能贷出来多少算多少。”
李国柱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过了半个月,周素芬去银行贷了四万块。她每个月卖煎饼能挣两三千,刨去房租和孩子的生活费,剩下的全攒着还贷。银行说分两年还清,每个月还一千八。她算了算,挤一挤,能挤出来。
她把钱转给李国柱的时候,李国柱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个头。
“素芬姐,”他说,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。这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。”
周素芬把他扶起来,说:“好好干活,把日子过好就行。”
那时候是九月。树叶子还没黄,天还热着,周素芬穿着那件碎花睡衣,站在出租屋门口,看着李国柱走远。她不知道这个人回头看她那一眼,眼睛里已经没光了。
三、催
十一月的时候,周素芬给李国柱打了个电话。
不是催他还钱。是她儿子要交下学期的学费了,她手头差两千块,想问问李国柱能不能先还一点,两千也行,三千也行。
李国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素芬姐,”他说,“我现在手头也紧,你再等等。”
周素芬说好,挂了电话。她又去找别人借了两千,把儿子的学费凑齐了。
腊月里,李国柱来找她,说工地上发了一部分工资,先还她一千。周素芬接过那一沓皱巴巴的钱,数了数,正好一千。她心里暖了一下,说:“不急,你慢慢还。”
李国柱站在门口,没有进屋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,说:“素芬姐,你放心,我一定还你。”
周素芬说我知道。
那天晚上,周素芬给儿子打电话,说那个借钱的叔叔还了一千,人还挺讲信用的。儿子在电话那头说,妈你别太信别人,现在借钱不还的人多了。周素芬说不会的,他是我老乡,一个村的,不会的。
年后李国柱又还了五百。周素芬把账记在一个小本子上:四万,还一千五,剩三万八千五。
三月的时候,她再打电话,李国柱没接。打了三天,终于接了,李国柱说工地上出了点事,钱还没拿到。周素芬说没事,我就是问问。
四月,五月,六月。电话越来越少打通。偶尔打通了,李国柱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急。有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