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夹了一筷子米饭,塞进嘴里。
她想起刚结婚的时候,她也是叫妈的。叫得很甜,很亲,像叫自己妈妈那样。婆婆也答应,也笑,也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
后来她就不怎么叫了。不是不想叫,是叫不出口。那个字卡在喉咙里,像一块咽不下去的糖。
有一天她婆婆不在家,她收拾屋子,在婆婆枕头底下发现一张照片。是她和丈夫的结婚照,只有一半。丈夫那半边朝上,她那半边被折到下面去了。
她把照片放回去,什么也没说。
晚上丈夫回来,她说你今天去看看你妈,她好像有点不高兴。丈夫说怎么了,她说不知道,你去看看。
丈夫去了婆婆房间,关着门说了很久的话。林晓在客厅看电视,声音开得很小,什么都听不见。
后来丈夫出来,说没事,我妈就是有点累。
林晓说哦。
那天晚上她睡不着,想了很久那张照片。她想婆婆是不小心放成那样的,还是故意的。想如果是故意的,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,让婆婆这么讨厌她。
想不出来。
第二天她照常起床,做饭,带孩子,做家务。婆婆照常拖地,收衣服,做饭。一切如常。
只是在傍晚收衣服的时候,她看见自己的牛仔裤又挂在阳台上,婆婆和丈夫的衣服已经收走了。
她走过去,把牛仔裤取下来。布料已经被夕阳晒得发烫,握在手里有点烫手。
她想起那句话:天黑了她给自己和孩子的衣服收了,你的还挂在那,准备迎接柔和的月光。
其实不是月光,是城市的霓虹。对面楼的广告牌一闪一闪的,红的绿的蓝的,照在她的牛仔裤上,像一个无声的玩笑。
她把裤子叠好,拿回房间。经过客厅的时候,婆婆正在看电视,头也没回。
林晓忽然想问她:妈,我到底哪里不好?
但她没问。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。或者有答案,但那个答案她不想听。
可能是她不够勤快。可能是她话太多。可能是她家条件不好。可能是她生的是儿子不是女儿。可能是她长得不好看。可能是她太好看。可能是她太黏她儿子。可能是她对儿子不够好。
都有可能。也都没有可能。
她只知道,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。比如她不是婆婆的女儿。比如婆婆不是她的妈妈。比如她嫁给了一个男人,但那个男人的妈妈,永远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