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连接处的门开了。
他侧身让过一位抱孩子的母亲,等她走稳了,才把拉杆箱提进两排座位之间。过道窄,箱子大,他偏着身子挪,右肩抵着椅背,左手护着箱角,怕蹭到人。
她跟在后头,手里只拎个帆布袋。出门前他说,你膝盖不好,别拎重。她没争,把充电宝、水杯、一条薄披肩塞进他的箱子侧袋,空着手上车。
票是两周前抢的,二等座,三排座靠窗和过道。他让她坐窗边,自己坐过道位。中间那个位置空着,出发前她看了一眼,但愿没人。
刚把箱子竖在过道,身后上来一个人。
是个年轻姑娘,二十四五岁,白T恤,阔腿裤,拖一只银色登机箱。她往中间位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行李架。
行李架已经满了。她试着拎了一下箱子,没举上去,箱子滑下来,轮子磕在地板上,咚的一声。
她没出声,又拎了一下,这次举到肩高,撑不住了,箱子往后倒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来。”
他没等她回答,单手托起箱底,另一手扶住箱身,轻轻送进了行李架。
前后不过三秒。
姑娘坐下来,从包里摸出手机,开始刷。
没有任何声音。
她看着这一幕。她看见他把箱子推进架子的那一刻,胳膊上的青筋隐现。看见他放下手,轻轻甩了一下——那箱子不轻,他举的时候身子微侧,用了腰劲。看见他坐回来,没说话,也没看那姑娘。
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认识十二年,结婚八年,她比谁都清楚。他不是那种刻意表现风度的男人,他只是见不得人在眼前犯难。老人、小孩、孕妇、拎不动行李的、找不到路的,在他眼里都归入同一类:需要搭把手。
她从没说过什么。
有时觉得他傻。地铁上让座,自己站一小时;同事搬家,他周末跑去帮忙;路边有人问路,他掏出手机查半天,恨不得把人家送到目的地。
她不是圣人。有时候她也烦,不是烦他帮忙,是烦那些受之泰然的人。
让座不道谢,帮忙不抬眼,好像这一切都是应该的,好像他伸出的那只手不存在。
她没说出来过。
她只是有时会在那些时刻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角。
他没察觉。或者察觉了,只是笑笑,不当回事。
高铁启动了。
窗外的站台往后滑去,变成灰白的线。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