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谁。”
父亲去世前拉着李明的手说:“你哥太实诚,你得帮着看着点。”那年李明二十二岁,刚从省城打工回来。如今十年过去了,他看着大哥借出去的钱能列一张长长的清单,收回来的却寥寥无几。
晚饭时,李强的妻子王秀芹端着炒青菜上桌,随口问了句:“下午建国来了?”
“嗯。”李强扒了口饭。
“又来借钱?”王秀芹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问今天是不是晴天。
李强没接话。李明看见嫂子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,但终究什么也没说。这个家里,关于借钱的话题就像地雷,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绕着走。王秀芹不是没吵过,刚结婚那几年,为着李强借钱给各种亲戚,夫妻俩没少置气。但每次吵完,李强还是那个李强,下次亲戚上门,他照样往外掏钱。后来王秀芹就不吵了,只是沉默。那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难受。
夜里,李明躺在小卖部阁楼的床上,听见楼下传来大哥的咳嗽声。他想起小时候,大哥带他去河里摸鱼。那时大哥十六岁,他六岁。河边的柳树下,大哥把摸到的最大的那条鱼给他,说:“明子多吃点,长身体。”后来父亲生病,大哥高中没读完就回家帮忙,再后来接手了这个小卖部,一守就是二十年。
李明的手机亮了,是省城的同学发来的信息,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上班。他在省城一家快递公司干了八年,这次因为大哥腰疼犯了,回来帮忙一个月。现在一个月快到了,他却有些走不开。
第二天一早,李强开车去县城进货。李明守着店,上午生意清淡,他索性拿出账本对账。翻到最后一页,他看见一行小字:“建国,5000,6.17。”字迹工整,是大嫂的笔迹。原来她私下里都记着。
中午李强回来,搬货时明显有些吃力。李明接过他手里的箱子:“腰又疼了?”
“老毛病,不碍事。”李强摆摆手,额头上都是汗。
吃完饭,李强在躺椅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进货单。李明看着他鬓角的白发,突然想起父亲。父亲去世前也是这样,在躺椅上睡着,手里的报纸滑到地上。那时大哥跪在父亲床前哭得像个孩子,说:“爸,我还没让你享福呢。”
其实父亲从来没指望享什么福。他是个老教师,退休后最大的乐趣就是养花写字。他常说:“人活一世,清白踏实最重要。”但他也说过:“善良要有分寸,否则就是软弱。”
下午三点,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表姑的儿子,陈浩。他开着一辆白色SU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