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说。
王梅没反对,只是那天晚上,她在阳台晾衣服时,站了很久。李建国走过去,看见她在擦眼睛。
“浩浩马上中考了,需要安静。”她的声音哑了,“而且咱家就两间房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建国从背后抱住她,“就一段时间。”
这一“一段时间”,变成了三个月。
三个月里,李建国每天早起一小时,给父亲做康复餐;王梅中午赶回来帮忙翻身、按摩;浩浩放学回家得蹑手蹑脚,因为爷爷在睡觉。而建华每周来一次,拎点水果,坐半小时就走。
四月底的一个周末,李建国去买菜回来,听见父母在客房说话。
“还是建国这儿方便。”李大山说。
“可建华那边宽敞啊。”陈秀英叹气,“而且丽丽快生了,我想着去帮忙……”
“那建国这儿怎么办?”
“他不是能干吗。”
李建国站在门外,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手心发疼。他轻轻退开,进了厨房。水龙头哗哗响,他洗了把脸,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袋很深,鬓角有了白发。
那天晚上,他失眠了。王梅转过身来:“要不……跟你弟商量商量,轮着照顾?”
“他会找各种理由。”
“那也不能总我们扛啊。”
黑暗里,李建国睁着眼睛。天花板上有道裂缝,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。一直说修,一直没修。有些事就像这道裂缝,你不去管它,它就一直在那儿,提醒你生活的破损。
第三章 拆迁款的涟漪
六月,拆迁的消息正式下来了。老房子评估价一百八十万。
家庭会议上,陈秀英搓着手:“我跟你爸商量了,留三十万养老,剩下的一百五十万,你们兄弟俩分。”
李建国心里一松。至少,这次是平分。
“不过……”陈秀英看了眼李大山,“建华要换学区房,缺口八十万。我们想,先从他那份里出,剩下的七十万,建国你拿四十万,我们留十万备用。”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
“妈,”王梅先开口,“您的意思是,建华拿八十万,建国拿四十万?”
“建华不是急需嘛。”陈秀英的语气有些不自然,“而且建国你们条件好些……”
“我们房贷还有三十年。”王梅的声音很平静,“浩浩马上高中,学费、补习费,都是钱。建国公司最近在裁员,他压力很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