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秀兰,“就是这个坏种,整天吹枕头风,撺掇我儿子抛下老娘!你好毒的心啊!”
“妈!”建军喝止道,“您说话注意点!”
秀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咬着嘴唇,双手护着肚子,浑身微微发抖。
李婆婆见儿子护着媳妇,更是火冒三丈。她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,几步走到秀兰面前,故技重施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我错了!都是我不好!我不该拦着你们去享福!我给你磕头,求求你,别吹枕头风了,别让我儿子抛下我!没儿子我活不了啊!”
这一次,秀兰没有惊慌失措,也没有哭着跑开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婆婆,两年的委屈、愤怒、绝望像火山一样爆发了。
她转身走到墙角,抄起一把竹扫把——那是李婆婆每天扫院子用的,竹柄油亮,竹枝扎得密实。秀兰抡起扫把,对着李婆婆的屁股狠狠打了下去。
“让你下跪!让你一天到晚下跪膈应人!”
李婆婆猝不及防,被打得“哎哟”一声,愣在地上。
“让你无中生有!让你一天到晚作妖!”
秀兰又是一扫把,这次打在李婆婆背上。竹枝划过空气发出“嗖”的声响,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。
“我尊重你是婆婆,一忍再忍,你还变本加厉欺负人!我早就该打你了!”
秀兰边打边骂,两年多的憋屈全化成了力气。李婆婆这才反应过来,尖叫着爬起来,满院子乱窜。秀兰挺着大肚子,动作却不慢,举着扫把在后面追。
“建军!建军!你看看这泼妇!她要打死我啊!”李婆婆边跑边喊。
建军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第一次亲眼目睹母亲下跪的全过程,那熟练的动作,那夸张的哭喊,那明显是为了制造舆论的表演。他想起秀兰每次在电话里的哭泣,想起邻居们欲言又止的眼神,想起自己总是劝秀兰“忍一忍,妈年纪大了”。
原来,亲眼看见和听说,真的不一样。
李婆婆见儿子不来救,慌忙中跑进堂屋,“砰”地关上门,上了闩。秀兰追到门口,用扫把狠狠砸了几下门,喘着粗气喊道:“你再敢下跪一次,我打你一次!不信试试看!”
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。围观的村民聚在门口,窃窃私语,却没人进来劝架。秀兰扔掉扫把,扶着腰慢慢坐到凳子上,泪水终于决堤而出。
建军走过去,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。秀兰靠在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