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晚,林婉梦见了母亲。梦中的母亲依旧温婉,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说:“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”醒来时,枕边已湿了一小片。
转机出现在一个周六的午后。林婉在超市遇见了高中同学苏晴。苏晴一身利落的职业装,推着购物车,身边跟着一个五六岁活泼好动的男孩。
“林婉?真是你!”苏晴惊喜地喊道。
两人在超市咖啡角坐下聊天。当苏晴问起林婉近况时,林婉勉强笑了笑:“挺好的。”
苏晴却一眼看穿了她的掩饰:“得了吧,你脸上都写着‘我有心事’四个字。是不是婆家的事?”
林婉惊讶地看着苏晴,犹豫片刻,终于将这几年的委屈倾吐而出。说到动情处,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。
苏晴递过纸巾,叹了口气:“林婉,你呀,就是太善良了。善良是美德,但没有锋芒的善良,就是软弱。你看看我——”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看儿童图书的儿子,“我婆婆一开始也想干涉我们教育孩子,我直接跟她摊牌了:孩子是我的,教育方式我来定。当然,我尊重她的经验,但决定权在我。”
“你不怕伤和气吗?”林婉轻声问。
“和气的代价如果是失去自我,那这种和气值得维持吗?”苏晴反问,“我爸妈从小教我的是保护自己,表达自己,而不是一味忍让。适当的反抗不是叛逆,是自爱。”
苏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林婉平静的心湖,激起层层涟漪。分别时,苏晴握住林婉的手:“女人啊,得像玫瑰,既要有芬芳,也要有刺。不然谁都想摘你一把。”
这次邂逅在林婉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。她开始反思这些年的忍让是否真的换来了家庭的和谐,还是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。
变化是从小事开始的。又一个周日,家族聚会,亲戚们围坐一堂。小姑子周婷带着新交的男友前来,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林婉身上。
“嫂子,听说你最近在学插花?真闲情逸致,不像我,天天忙项目加班。”周婷的话看似平常,语气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若是从前,林婉会笑笑不语,或轻声解释自己也有工作,只是弹性坐班。但那天,她抬起头,微笑着回应:“是啊,插花能让人静心。不过我的工作也没落下,上周刚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版面设计。对了,婷婷你的项目进展如何?”
不卑不亢,既肯定了对方的关注,也澄清了自己的情况,还顺势将话题转向对方。林婉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,手心微微出汗,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