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等你。”女人眼睛红了,“他昨天昏迷前还在说,想见你一面,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对不起。多么轻飘飘的三个字。秀琴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“我能进去吗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。
女人连连点头,推开了门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。秀琴走到床边,看着床上那个陌生老人。他闭着眼,呼吸微弱,手上插着输液管。这就是她的生父,给了她生命又抛弃她的人。
她站了很久,久到腿都麻了。最后,她转身要走。
“琴……琴儿?”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。
秀琴僵住了。回头,看见老人睁开了眼,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在她脸上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那只手枯瘦如柴,布满了针眼和老年斑。
“你……来了。”他挤出一个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秀琴没去握那只手。她站在原地,像一尊雕塑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老人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花白的鬓发,“当年……家里太穷……你还有两个姐姐……养不活……”
“所以就把我丢了?”秀琴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像丢垃圾一样?”
老人哭出声来,那哭声压抑而破碎。“我后悔了一辈子……每年你生日……我都去村口看看……但你养父母对你很好……我不敢认……”
秀琴想起了什么。她七八岁时,确实有个男人常在村口转悠,养母说那是走村串巷的货郎。有次那人还给了她一把糖,她回家告诉养母,养母脸色变了,从此不许她一个人去村口。
原来那就是他。原来他来看过她。
但这个发现并没有软化秀琴的心。相反,她更愤怒了——既然来看过,知道她活着,为什么从不站出来?为什么等到要死了,才想求得原谅?
“你好好养病。”秀琴说完,转身就走。
“琴儿!”老人在身后喊,“我……我要走了……你能叫我一声……一声爸吗?”
秀琴在门口停下,没有回头。“我爸叫李大山,在乡下等我回家吃饭。”
她走出病房,走进电梯,走出医院大门。阳光刺眼,她抬手遮住眼睛,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。
六
生父是在三天后凌晨去世的。秀琴接到电话时正在公司开会,她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就挂了电话,继续讨论项目方案。
但那天她效率极低,错了两个数据,被主管提醒了两次。下班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