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强没有回。
一个月后,李玉梅在老年大学报了书法班。第一次上课,她握着毛笔的手抖得厉害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。老师是个和蔼的老先生,说: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
回到家,她铺开宣纸,一遍遍地写。墨香弥漫开来,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用树枝在地上教她写字。父亲说:“闺女,字是人的脸面,要写端正。”
她写了“人”字,一撇一捺,端端正正。
小雅凑过来看:“写得真好。”
“哪里好,歪的。”
“但这是你为自己写的。”小雅说,“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三个月后,婆婆去世了。走得突然,凌晨护工发现时,已经没了呼吸。
葬礼上,李玉梅穿着一身黑衣,站在周国强身边。周国强哭得厉害,整个人垮了下去。亲戚们窃窃私语,说李玉梅心狠,婆婆最后的日子都不在身边。
李玉梅听着,什么也没说。
葬礼结束后,周国强拉住她:“回家吧。”
李玉梅摇摇头:“那不是我的家。”
“那我们的家在哪?”
李玉梅看着他苍老的脸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他们相亲见面的那天。周国强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,紧张得直搓手。他说:“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他努力了,她知道。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,因为他从小看到的,就是母亲对父亲的顺从,父亲对母亲的忽视。他以为这就是婚姻。
“国强,”她说,“我们都老了,就这样吧。你需要照顾的时候,我会回来。但我有自己的生活了。”
周国强看着她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她。看了很久,他点点头:“好。”
李玉梅转身离开时,阳光正好。她抬起头,让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小雅在车里等她:“妈,我们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李玉梅系好安全带,“你的家,就是我的家。”
车开动了,窗外的风景向后掠去。李玉梅想起婆婆临终前给她打的那个电话,婆婆说:“玉梅,对不起。”
她说:“都过去了。”
真的都过去了。三十年的隐忍,三十年的委屈,三十年的沉默,都过去了。前方是一条新路,也许不平坦,但至少是她自己选择的路。
手机响起,是书法班老师发来的消息:“李阿姨,下周市里有老年书法展,您的作品入选了。”
李玉梅笑了,回了一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