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跟你结婚三十年,没图过你爸妈什么。”母亲继续说,“但做人不能这么偏心吧?薇薇和蕾蕾是不是他们孙女?老房子卖了,哪怕分给薇薇蕾蕾一点嫁妆钱,我也没话说。现在呢?一声不吭就全填给老二了。”
“可能是建国当时急着用钱...”父亲试图解释。
“急着用钱就能不跟咱们商量?”母亲打断他,“林建国,我今天把话放这儿:从今往后,你爸妈的事我不管,你也少管。该尽的孝道我会尽,但多的,一分没有。”
那之后,母亲果然如她所说,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履行着“孝道”。逢年过节,她会准备礼物,但都是最普通的糕点水果;公婆来家里吃饭,她照常做饭,但席间几乎不说话;公公生病住院,她和其他儿媳一样轮流陪护,但除了必要交流,不多说一句。
最让林薇印象深刻的是每年的大年初一。按照习俗,爷爷奶奶这天会来长子家吃饭。母亲会提前准备好丰盛的饭菜,但开饭前,她总会找借口出门一趟——去超市买酱油,去邻居家借东西,总之要在公婆进门后十分钟才回来。
回来时,她会客气地打招呼:“爸、妈来啦。”然后系上围裙进厨房,直到饭菜上桌才出来。席间,她会给公婆夹菜,会问饭菜合不合口味,但脸上没有笑容,眼神没有温度。
爷爷奶奶似乎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,从不主动和母亲多说。一顿饭在一种诡异的客气氛围中吃完,然后母亲会迅速收拾碗筷,父亲陪着父母说话,她则在厨房洗洗刷刷,直到公婆离开才出来。
“妈,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奶奶?”有一次,林薇忍不住问。
母亲正在擦灶台,动作顿了顿:“我不是讨厌她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母亲转过身,看着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女儿:“薇薇,这世上不是只有喜欢和讨厌两种感情。有些东西...说不清。”
“因为奶奶偏心叔叔?因为老房子的事?”
母亲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都是,也不全是。就像一锅水,不是烧到一百度才开的,是慢慢加热,最后‘噗’的一声。我和你奶奶之间,早就过了那个‘噗’的时候了。”
三
奶奶确诊癌症晚期是在林薇工作第三年。医生说,最多还有半年。
住院、化疗、出院、再入院...老人的生命进入倒计时。作为长媳,陈秀英和其他子女一样轮流陪护。林薇注意到,母亲在病房里做事一丝不苟:喂饭、擦身、换尿袋,甚至比护工做得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