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眼神空洞,像一口枯井,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回响。
然后他真的转身,朝自己的小房间走去。
“小默!”赵春华终于找回了声音。
男孩的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。
二、淤青的底色
门关上了。很轻的一声“咔嗒”,却比刚才所有的打骂声都更沉重。
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女人,还有电视里不合时宜的喧嚣。王秀梅忽然像被抽去筋骨,瘫坐在椅子上。她盯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心,看了很久,然后捂住脸。
赵春华关掉电视。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,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鸣,能听见窗外远处工地上的打桩声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她慢慢走过去,在表妹对面坐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他越来越像他爸了。”王秀梅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闷闷的,“那个眼神,那个表情……春华,你不知道,我一看见就来气。”
赵春华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。她知道表妹的婚姻——相亲认识,八个月结婚,婚后才发现性格不合。妹夫长年在西北做工程项目,一年回来两三次,每次回来都是争吵。钱寄得不多,关心更少。王秀梅原本在银行工作,怀孕后辞了,后来孩子上小学想重返职场,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。
“你知道吗,”王秀梅放下手,眼睛红肿,却没有眼泪,“他爸上次回来,我说想去考个会计师证,找个兼职。你猜他怎么说?他说‘你安安分分把孩子带好就行了,别瞎折腾’。那种语气……好像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。”
她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当年我也是财经学院毕业的,我也是拿过一等奖学金的。现在呢?现在我在他眼里,就是个带孩子的保姆。”
赵春华默默听着。这些话她听过很多遍,在深夜的电话里,在偶尔的聚会中。每次王秀梅都会抱怨,抱怨丈夫的冷漠,抱怨生活的琐碎,抱怨自己被困在这个九十几平的房子里,像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。
但她从没说过会这样打孩子。
“小默他……”赵春华斟酌着词句,“他还小。”
“小?”王秀梅的声音又尖锐起来,“十二岁了!什么都懂了!他就是故意的,故意摆那个脸色给我看!跟他爸一模一样,用沉默来抗议,用冷暴力!”
“也许他就是……性格内向?”
“内向?”王秀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他跟他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可不内向!上周我去学校送他忘带的作业本,看见他跟几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