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走进房间,在床边椅子坐下,“我不需要您的认可了。我是卖菜的,但我靠双手养活一家人,照顾父母十几年,我问心无愧。以后,我们三兄弟会公平分担,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张桂芬看着他,突然发现大儿子鬓角有了白发,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里有深深的疲惫,也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。
“妈错了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哽咽。
大年摇摇头:“您好好休息,下周仲平请的护工会来。费用我们三兄弟平摊,您别操心。”
他起身离开时,张桂芬抓住他的衣角:“大年...妈晚上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。”
大年顿了顿:“明天让秀英给您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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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,张桂芬能下地走路了。周末,三兄弟难得聚齐,在老房子吃饭。这次是大年主厨,但仲平和季安都挤在厨房帮忙。饭桌上,张桂芬给每个儿子都夹了菜,包括大年。
“大年,多吃点,最近瘦了。”她说。
大年点点头,给母亲盛了碗汤。
饭后,三兄弟在阳台抽烟。仲平先开口:“大哥,谢谢你这些年承担了这么多。我和季安商量了,以后爸妈的医疗费我们多出一些,你出力多,出钱就少点。”
季安点头:“对,这样公平。”
大年吐出一口烟,看着夜色中的老城区,那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和灯火。“不用,平分就行。出钱出力都是孝心,不分高低。”
仲平拍拍他的肩:“下个月爸的复查,我去吧,你休息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回到屋里,秀英正在收拾碗筷。小雨跑过来拉着大年的手:“爸爸,奶奶说下周末带我去公园。”
“是吗?”大年看向母亲。
张桂芬有些不好意思:“如果你爸妈有空的话。”
“我们有空。”秀英笑着接话。
离开时,大年最后一个出门。张桂芬叫住他,递过来一个布包:“天冷了,妈给你织了条围巾,别嫌弃。”
大年接过,深灰色的羊毛围巾,织得密实温暖。“谢谢妈。”
“路上慢点。”张桂芬站在门口,看着儿子一家走远,久久没有关门。
回家的路上,小雨已经睡着了。秀英推着电动车,大年抱着女儿走在旁边。
“围巾挺好看。”秀英说。
“嗯。”大年将脸埋在围巾里,羊毛柔软,有母亲常用的洗衣粉味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