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和他们未来的孩子,只是这个旧系统的添加物,而不是一个新系统的核心。
孕七月时,发生了一件更让李薇心寒的事。张浩的舅舅做生意需要资金,公婆没商量就直接答应借十万,并告知张浩“你们出五万,我们出五万”。李薇是从家庭群聊消息里得知此事的,张浩甚至没提前跟她商量。
“为什么不问我?”那天晚上,李薇平静地问——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种平静。
张浩不敢看她眼睛:“舅舅急用,妈已经答应了...我怕你不同意,想着先答应下来再说。”
“所以你知道我会不同意,但还是答应了?”李薇点点头,“张浩,那是我们攒着交产检费和请月嫂的钱。而且舅舅之前借的三万还没还,你记得吗?”
“都是一家人,算那么清干嘛...”
“一家人?”李薇笑了,笑得眼眶发酸,“对你来说,你爸妈、你舅舅是一家人,我呢?我是那个需要被隐瞒、被绕过、被做决定的外人,对吗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...”
“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李薇站起身,“从今天起,我的工资卡我自己保管。这个家里的共同支出,每一笔都要双方同意。如果你做不到,我们就分开账。”
那是李薇第一次在经济上划清界限,也是她婚姻中的觉醒时刻。她终于明白,权力从来不会主动让渡,边界需要自己建立,即使这意味着冲突。
孩子出生是个女孩。护士抱出来时,李薇看见公婆脸上明显闪过的失望。王秀英说:“女孩也好,先开花后结果,明年抓紧要个弟弟。”
月子期间,矛盾升级到育儿领域。王秀英坚持用尿布而非尿不湿,说要“透气”;要给新生儿喂水,说“奶粉上火”;不让李薇母乳喂养太久,说“胸会下垂”。每次李薇拿出手机查科学育儿知识,婆婆就不屑:“书上都是骗人的,我养大浩浩和他姐,不比书强?”
张浩依然和稀泥:“妈有经验,听她的没错。”“网上说法也不一定对。”
直到女儿满月那天,王秀英偷偷给婴儿喂了自制的米糊,说“早点吃粮食长得壮”。孩子当晚就上吐下泻送急诊,诊断是消化不良引发肠胃炎。医院里,李薇抱着哭闹不止的女儿,看着输液针扎进那细小如花瓣的手背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王秀英还在辩解:“我们以前都这么喂,哪有这么娇气...”
“出去。”李薇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病房都能听见。
“什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