懂。
其实张淑芬也尝试过维系这段亲家关系。上个月周美琳生日,她特意去商场挑了条羊绒围巾,花了她将近半个月的退休金。谁知周美琳接过礼物随手放在一边,说:“我侄女给我买的都是国外牌子,这个摸着手感一般。”那一刻,张淑芬感觉自己所有的好意都被轻飘飘地否定了。
下午,杨小雨又发来微信,这次附了一张糖醋鱼的照片,色泽鲜亮,看起来确实诱人。“妈,菜已经上桌了,您真不来尝尝?”
张淑芬回复:“晚上要给你爸熬中药,下次吧。”发送完毕后,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杨小雨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,周美琳搂着女儿和女婿,三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。配文是:“一家人就得热热闹闹。”张淑芬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,轻轻放下手机。
阳台上传来王建国压低声音打电话的语气:“你跟你媳妇说,不是我们摆架子,实在是跟你丈母娘吃饭太累,每次回来都得缓好几天。”
张淑芬知道,丈夫这是在跟儿子通话。她从未告诉王建国,每次饭局后,她都需要默默消化好几天那些看似无心却伤人至深的话语。周美琳总会“关心”他们的退休金够不够花,体检报告上的各项指标是否正常,甚至问起他们给孙子准备了什么礼物。每次听到这些问题,张淑芬都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暴露在人前,所有的不足和窘迫都被放大审视。
最让张淑芬难以接受的是,周美琳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他们小区的老旧,暗示他们应该搬去更高档的社区。而事实上,这个两居室是张淑芬和王建国工作三十多年换来的家,每一处都充满了回忆——女儿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学会走路的,儿子就是在那面墙上量身高留下的划痕。但在周美琳的话语里,这里仿佛成了一个需要被遮掩的耻辱。
令张淑芬没想到的是,亲家母周美琳竟然直接打来了电话。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心跳加速,她犹豫了很久,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才接起来。
“老姐,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?我真心想跟你们处好关系,总拒绝多生分。”周美琳开门见山,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。
张淑芬握紧手机,深吸一口气:“最近身体不好,等好些了我请你。”她终究没能说出真正的理由。
周美琳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:“那行,我给你留了罐蜂蜜,让儿媳妇带给你,进口的。”
挂了电话,张淑芬看着茶几上那罐周美琳上次送的进口奶粉,还未开封。王建国走过来坐在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