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借工具。有次她悄悄塞给李建军两个苹果,红着脸跑了。
李建军握着苹果,在修车铺后站了很久。他想开口约小芳去看电影,脑海里却响起父亲的声音:“别想那些没用的,先挣钱!”
最终苹果放在工具箱里,慢慢腐烂了。
二十二岁那年,母亲开始张罗相亲。第一个姑娘是邻村的,见面就问:“有房吗?有车吗?”
李建军老实回答:“跟父母住,骑电动车。”
姑娘撇嘴:“我表姐嫁到县里,彩礼八万八。”
回来后,父亲摔了茶杯:“你就不能说正在攒钱吗?脑袋是榆木做的?”
母亲叹气:“小伟相亲,姑娘都愿意倒贴。”
李建军沉默地扫着碎片,想起小时候打碎的那个碗。原来有些东西,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第五次相亲失败后,李建军开始失眠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父亲的鼾声,想起修车铺里那些报废的发动机——外表完好,内里已经锈死了。
第二天上班,他不小心把扳手掉在客户车盖上,砸出个浅坑。客户破口大骂,李建军僵在原地,嘴唇发抖。
叔叔赶来赔礼道歉,客户不依不饶:“你这师傅手艺不行!”
“他平时很细心的,”叔叔解释,“最近可能太累了。”
客户走后,叔叔破天荒地没骂他,只是拍拍他肩膀:“晚上来家吃饭吧,你婶包饺子。”
那是李建军第一次在叔叔家吃饭。婶婶不停给他夹菜,堂弟小伟给他讲县里的趣事。没有比较,没有打压,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。
“哥,”小伟突然说,“要不你来县里跟我干吧?我们店缺人。”
李建军愣住了。
“县里机会多,”婶婶说,“你也该出去见见世面。”
那晚回家,李建军鼓起勇气和父母商量。果然,父亲勃然大怒:“翅膀硬了?敢跳槽了?你以为你多大本事?”
母亲哭诉:“白养你这么大了,就要丢下我们?”
李建军回到房间,看着窗外。月亮很圆,像小时候打碎的那个碗的缺口。
凌晨三点,他悄悄起床,收拾了几件衣服。经过父母房门时,他听见母亲在哭,父亲在叹气。
“......还不是为他好......”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。
李建军的手在门把上停留片刻,最终轻轻松开。
他留了张字条:“我去县里了,会按月寄钱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