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,当年那场大战几乎损去我所有心气,吸收夺取的武魂过多,单凭凡人的精神力再难压制,唯剩的生机只有化魇一途,而化魇的下场会怎样你我也明白。如此残躯,能否撑到拜天登神那日还犹未可知。”
“你既说犹未可知,便非绝路!何苦这样作践自己?”凤鸟再次扫过她身上斑驳血痕,语气更厉,“究竟是何等了不得的珍宝,还是什么非战不可的神只,值得你拿出这般代价唤吾出来,值得抛却你的往后余生!总不能真是吾之前说的那两人罢!吾记得你从前不是这样轻掷性命的人!”
从前……
姜枣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两个字,舌尖本该泛起记忆里山巅的云霞,酒壶上流过的琼浆,故人衣袖拂过剑穗带起的风,可含着的,只有一枚早已蚀穿内核的苦果。
万万载岁月,被压在地底最沉的暗处,一遍又一遍地囿于同一处梦魇,睁大眼,看着潮水奔来又散去,看着一个个饱含鲜活色彩的面孔最后定格在惊愕和不甘里,碾落尘泥。她跪下,伸出手去,刚捞起一捧泥,还未捂热,转眼就从指缝间溜走……她看着自己的躯壳在无数个终点腐朽溃烂,燃成大火,也一同落在土里。
一次次重来,一次次倾覆,而她只能看着,无能为力地看着一切在眼前流逝,少年时那点残存的热望与心气,早在无穷的消磨里熬干了,一点期许,一丝妄念也成了奢侈。
她已不敢再去求什么。
九嶷山之变后,很多东西都不同了。具体是哪里不同,她也说不清。只是有时候望着镜子里那张脸,会觉得陌生。眉还是那眉,眼还是那眼,可里头的东西,好似被什么一寸一寸地换过了。
百万年的光阴,实在是太长太长。长到足够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磋磨一遍。
她微微眯起眼,借着雪沫的间隙仰视远方如黛的群山。染了血污的衣摆带起小片雪泥,在晨光里浮浮沉沉,半晌才落定。
“倘若有的选,谁不愿看尽山川,饮遍湖海?谁不愿长驻此世,多看这人间几眼?山河湖海固然好,可我从前打过的城池,踏碎的山河也不算少,如今,我不想再欠新的了。只盼能拢住手里这点火星,或许照不亮多远的路,但能暖着一小方寸的余生,便够了。”言尽于此,她转身绕开凤鸟,向北边走去。
那些心思,她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“站住。”凤鸟的声音陡然沉下,“吾准你走了吗?丢下几句话就想溜之大吉,你之前许下的誓言呢?你的理想你的抱负呢?通通不要了吗?这就要隐退一方虚度余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