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在补齐前,世界尚且是青灰色。直到两轮朝阳重新愈合,两条血河汇在一处,将万丈金光泼洒下来,世界才有了颜色。
一只凤鸟立在雪地上,华羽在晨光里流转着五色晕彩,煌煌然令人不敢直视。它正倾下头颅,喙锋开合,洪亮的声音里明显压着一层薄怒。
“要吾怎么说你?你以余下的寿数为祭,强召吾提前苏醒,你可知这是何等代价?此后纵使你登仙成神,命数也只得三十载!何至于急成这样?你那两百五十级的魂力不是快攒够了么?届时一样能唤醒吾,究竟在急什么!”
姜枣站在凤鸟对面,一身素净几乎要融进雪里。身旁飘着的系统罕见地静默着,没有站在凤鸟那头,指责她冒失的决定。
新补的太阳洒下万丈辉光,也融不了这天地间的寒气。
“补太阳。”
听闻此言,凤鸟一脸不可置信。
姜枣自知瞒不过它,只得道:“这是其一,其二是有一场仗要打。”
“路已至尽头,长短便无分别。”她吐出一团暖雾,“我只知,若不踏出这一步,有些东西就再无可能留下。”
“留下什么?有什么是比你的命还要重要的?是那个在村里弱的快死的女人?还是刚刚跪倒在地上被吓傻的呆头痴孩?你怎么不先想想留下自己呢!非要做到这般地步吗?那七年我和凰儿在山上教你的你全都忘了吗?书上的道理都被吃到狗肚子里去了?你看看你,浑身是血,伤疤遍体,哪还有个凤凰共主的样?”
面对这位相伴多年的恩师激烈的质询,她只是望着北方铅灰色的天际线,没有说话。
纵使凤鸟的华光令天地黯然,可当这份辉煌照在她眼底,却惊不起半分波澜,久而久之,便也立成了一株早已枯透但仍未倒下的树。
“死臭鸟。”
时隔多年,她再次唤出那个曾在嘴边淌过无数次又大不敬的名讳。凤鸟喋喋不休的话头瞬间止住,它的神情里有意外,有惊喜,有怀念,独独不见被冒犯后的愠怒。那对凤眼一下子瞪地滚圆,几许风雪的湿润吹进里头,在那对眼中酿作红色的潮,她的身形也在那片晃荡的潮中模糊不清了。
“你们曾告诫我,不要随意夺取他人武魂和魂力,而我的后半生,也确然恪守此训,可到头来仍是一场空茫。恍然十七年,回首一望,来路萧索,故人长绝。生年不过尔尔,死后的时光却有百万年之久,无尽灯的一辈子,终被一个“魇”字所困。你知我命格如何,也清楚眼下我的身子是什么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