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逃了。
在所望皆白的夜晚。
姜枣向着萎谢的信号光奔去,风呛进喉管,带起铁锈的冷腥。她跑得急,可怎么也甩不掉他的眼神。它贴在她的脊梁骨上,没有重量也没有温度,但却比夜雪更寒,比斧刃更利。
憎恶惊惧跪地求饶的扭曲面孔她都懂得如何应对,劈开烧尽就是,她有无数个谎言无数种手段可以把这块空缺的洞填上。偏是那样的平静,她不懂,于是平静成了一把钝刀,慢吞吞地磨着她肉里的某块地方。
雪越下越密,一团团扑打着她的眼睛。斧头随着奔跑晃荡,它偶尔磕碰在她的腿侧,传来闷闷的疼。
终于,在荒野的尽头,她看到了一片鸦群。
黑压压一片,袍子张扬地铺开,铺遍四野。
啊,杀戮。是了,杀戮。
这样就能抛却所有了吧?那些惶然那些无依那些她本不该有的情绪。
她狂热地盯着远方圣灵教的援兵,两个,四个,十个,三十个……一百个。
真看得起她啊。
“哈…哈哈。”
她机械地拖着斧子往前,再没有回头。
奔跑,奔跑,握着斧柄的手很稳,那段木头像是长进了她的血肉里,她将手高高扬起,倾尽毕生气力,挥斩而下!
天地倏然寂寂。
斧刃的轨迹切开朔风,风里便有了春秋。先是料峭里绽出桃花,绯色开过又落尽,接着是夏河涨潮,浑黄的浪头撞上山崖,转眼秋水瘦下去,苇草白了头……生生灭灭的岁月,都在这一道弧光里明明灭灭。
斧意斩的是妄念,里头却蓄着生气。
它很暖,聚着千万人马在寒冬劳作时呵出的白气,混着窑火烧着的陶土味,百姓手掌叠着手掌传来的热,是生之念想积蓄的厚重。
这一式,早已超脱斧法本身,其意,足可开天辟地。
空气开始扭曲,那群“黑鸦”的血涌起来,红得彻彻的,透透的,也静悄悄的。
一击斧势未尽,竟向上斜撩而起!
死的不止是圣灵教的人,还有地,石,和那轮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。
是真的,太阳。
轰!
太阳刚刚爬上地面,刹那就被斧风从头横剖开。天光先是一黯,随即裂作不规则的两片。半片映上斧刃,寒铁饮了金光;半片沉入荒原,金红灼浆自断面缓缓淌落,映在荒原上,成了两条蜿蜒的血河。
她既斩开长夜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