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。
像哭,像笑。
四下皆白雾,不知来路归途。大梦终有醒,而醒处无故人,无青山。
酒壶终裂,山河也寂。
终了,终了。
三眼金猊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它熟悉的森林,还有面前同样怔忪的男孩儿。
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再次涌入它的脑海,只不过这次的记忆不再是碎片,而是一段更完整,更漫长的经历,从初生啼哭到蹒跚学步,从修炼有成到踏入这片森林。但比之之前它窥见的那些,它此刻感受到的情感要淡薄得多。
那无数声音填满的,鼓胀欲裂的胸膛,忽然间,又空空荡荡了。
它记起来了。
在这个叫作霍雨浩的少年贴上它额头的一瞬间,那个白毛女孩被它的尾巴卷着,跌在了它的后脑勺上。于是三个脑袋以一种荒诞的方式磕碰在了一起。恐怕就是那一瞬间的错位与介入,属性接引没有被完全打断或者如它所想的被另一个人替代。
它失败了,她没有贴对正确的位置,但她还是成为了那个意外,悄悄挤入了它和霍雨浩之间,让它得以窥见她的部分记忆。
可为什么?一个小小的孩子会有这么刻骨铭心的记忆,要硬生生挣裂它的骨血,要它从喉咙里嘶喊出来,要梗在那儿,叫它咽不下,也吐不出。
三眼金猊现在仍处于霍雨浩的记忆旋涡,可它还有闲心扭头去看跌坐在一边的女孩。
少女正撑起身子,指尖捻去裙裾上的草屑。那姿态令它想起山涧边整理羽翼的白鹭,眉宇间都是审慎的疏离。她看上去没有记忆冲刷后的恍惚,更多的还是带着一丝探究在观察它和霍雨浩。
看来她并不知晓它的过去,但它的第三只眼睛还是看见了别的。
那是它本源命运之力的一缕,淡若风中残烛,却真切地萦绕在她的周身。即便只有一丝,即便那很微弱。
恰在这时,霍雨浩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,终于从记忆的洪流中挣脱,他先是茫然地望向坐在他面前的三眼金猊,随后触电般看向自己的双手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具躯壳。
“看来是成了。”玄老先弯腰扶起瘫坐在地上的霍雨浩,才转向一旁的女孩,“你呢,有没有伤到哪里?”
姜枣没答话,只把双臂平平张开,一副如果你没眼盲,总该瞧的明白的模样。
玄老眉头方抬,霍雨浩已抢先开口:“我的识海扩宽了好多,刚刚还看到许多画面,好像是三眼金猊过去的记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