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侵蚀他的身体……还在他身上“刻印”?
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他的心脏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右手中的残骸。
残骸暗金色的裂纹光芒,似乎感应到了他左肩“符号”的异动,微微一亮。那股混乱的意念低语,再次试图钻进他的识海,这一次,除了饥渴和狂暴,似乎还多了一丝……诱导?
仿佛在说:看,你和我们,越来越像了……放开抵抗,接受它,运用它……
“滚!”陆沉舟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,猛地将残骸从眼前拿开,紧紧攥在身侧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剧烈地喘息着,灰白的光照在他惨白汗湿的脸上。不能认输,不能就这么被这东西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……阿澈还没找到,那孩子……还在等着……
阿澈……
想到那个被自己推进光雾里的孩子,陆沉舟心里那点濒死的冰凉里,又硬生生挤出一丝微弱的热气。他还没死,那孩子……有冰宫先代的力量保护,应该也还活着吧?必须活着。
他重新抬起头,目光在这片灰白寂静的空间里搜寻。这里不可能只是乱流中的一个“安全屋”,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那低沉的、无处不在的呜咽声,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。他凝神去听,试图分辨那声音的来源或含义。
听着听着,他忽然觉得……这呜咽声的节奏,有些熟悉。
不是旋律上的熟悉,是……感觉上的。
有点像……风声?
不是自然界的风,是更空旷、更寂寥的,刮过巨大无比、空无一物的殿堂或深渊时,发出的那种回响呜咽。
这个念头一起,他再看周围那些远处摇曳的淡灰色絮状物,忽然有了另一种联想——那不像水草,更像……垂挂在极高处的、破败的纱幔或旗帜的末梢?
一个模糊的、令人心悸的猜测,在他脑海里成形。
这里……该不会是什么巨大建筑的……内部?或者,是某个庞大存在崩塌后,残留的……空洞?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,右手中的残骸,毫无征兆地,再次剧烈一震!
这一次,震颤的方向明确指向了这片灰白空间的深处,呜咽声传来的方向。
残骸传来的意念,不再是愤怒或饥渴,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体:警惕、忌惮、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畏惧,以及最深处,一丝被强行压抑的、更加原始的……渴望。
它在怕什么?又在渴望什么?

